「吁……」
馬車即將到營地時,魏季勒住了馬,魏飛也跳下了馬車。
兩人站直抱拳,「參見將軍、」
黃元江坐在馬背上,看了馬車一眼,「咱兄弟在呢?」
他本在營地等著林安平,心裡著急,便索性出了營地,想著直接去郡衙。
結果剛出來沒幾步,便遇到了魏季魏飛哥倆趕著馬車到來。
「兄長、」
魏季魏飛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車帘子掀開,林安平探出了半個身子。
「兄弟來了,」黃元江翻身下馬,隨手把韁繩甩給魏飛,「咱坐馬車。」
「將軍?不進營了?」
「進啥進!不知咱兄弟有傷在身?你們就這樣伺候的?」
黃元江瞪了魏飛一眼抬腿登上馬車,嘴上不停。
「還他娘的折騰啥?不進了。」
魏飛扯了扯嘴角,找是你派人去郡衙找的,現在又說折騰了。
黃元江彎腰鑽進了車篷內,林安平笑著鬆開了手,帘子垂下。
馬車是兩匹馬拉馬車,車內空間還算寬敞,黃元江這大個子進來也不算擁擠。
黃元江還是第一次坐進這個馬車,只知是二爺擔心林安平身上有傷騎馬不便,這才賜了這架馬車。
平時黃元江也只是瞅上一眼,馬車對小公爺來說又不稀奇。
結果此刻進來打量幾眼,表情驚訝砸吧砸吧起了嘴。
「嘖嘖嘖……外面倒沒看出來,原來裡面這般奢華,二爺對你可夠好的,兄弟。」
林安平點了點頭,「馬車聽二爺說,這原本就是可木亥的馬車,想想能差到哪裡去。」
「嘖嘖嘖……」黃元江還在四下打量,「不錯不錯,比上國公府老爺子的了。」
車廂內,除了進口那處沒有座位,另三側都有座位,居中為單人座位,左右兩側為長位,可並排坐下兩人。
座位皆有木製扶手,形似太師椅扶手,木頭一看就是上等黃花梨。
座椅上的墊子絲綢為面,內填充柔軟絨毛,此刻墊子上面還鋪有一張貂絨皮,摸上去柔軟溫滑。
車廂內壁雕刻山水亭閣,花鳥魚蟲,盡顯奢華典雅。
居中放著一金絲楠木做成的低腳茶案,茶案上面擺有精美茶具,一個手爐擺在一旁。
茶案下面的銅製炭盆中,竹炭燒的正旺。
「這馬車不錯,回頭咱跟二爺打個商量,以後就算你的了。」
黃元江對馬車很滿意,摸摸這,摸摸那。
林安平無見他模樣,輕輕搖頭笑了笑,不知道黃元江身份的,還以為他第一次坐馬車呢。
「兄長,你派耗子尋我,是不是土鄂那邊的情況比較急?對方大軍出城了嗎?」
林安平不與黃元江閒扯馬車,直接言歸正傳開口詢問。
上次他還猜測不會到月底,今個已是十一月二十四,離月底不差幾天了。
原本以為大雪後不會再有情況,現在看來土鄂城還是坐不住了。
「出城倒是出城了,但算不上大軍。」
黃元江隨手拿起手爐放在手裡把玩。
「耗子前兩日不是隨李龍出去了嘛,他小子心眼多,讓李龍他們假裝離開,自己窩在原地未動,你猜怎麼著?」
林安平皺著眉頭沉思後開口,「李龍等人走了之後,耗子等到了對方探馬?」
「操!」黃元江一臉驚訝,一副見到鬼的表情瞪著林安平,「你咋知道的?!」
林安平笑了笑,提起茶案上的茶壺,給黃元江倒了一盞茶,隨後自己倒了一杯。
「兄長,這一點不難猜,首先北罕王不會放任新野不管,擱誰也咽不下這口氣,對吧?」
黃元江點了點頭,這倒是真的,沒啥好考慮的。
「其次,按理來說他們應該第一時間反撲奪回古拉。」
「土鄂城有駐軍,離新野急行軍的話要不了多久,但卻一直遲遲未動,這就有貓膩了。」
黃元江還是點了點頭,但光這兩點也沒弄明白林安平咋猜到的。
「最後,就很簡單了,我之前找徐二哥聊過,問他可了解土鄂城統將這個人。」
「徐二哥邊關幾年,旁的也許不了解,但對古拉、土鄂、河特三城的統將多少了解一些。」
「原因無他,此三城是北罕針對吾朝前三大關,就像是三星連珠,目的就是在漢華軍進攻之時,可以做到最快協調,增援,圍剿。」
「三星連珠,呵呵…」林安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的有些玩味,「誅我漢華。」
「只不過這次打新野是沒提前預兆,才致使他們沒反應過來,是沒反應過來,而不是完全沒反應。」
「因為他們想不到我軍僅僅一天就拿下了城池。」
林安平將茶杯放下,笑了笑,「扯遠了,說回土鄂城守將這個人。」
「據徐二哥說,土鄂城守將克恩善用奇兵,其祖父當年幫罕王統一時,就以此出名,埋伏、夜襲、偷營、甚至還挖過地道,無所不用其極。」
「克恩就是隨了根的一個人,如此心思縝密,謹慎的一個人,在得知古拉已丟,必猜疑我軍,斷不會大搖大擺貿然出兵。」
「但北罕王絕對是拿著鞭子不斷抽他屁股,讓他抓緊時間出兵,所以不出兵不可能。」
「那他就會刺探刺探再刺探,以他的行事,也會防著咱們的斥候,耗子最後能發現探馬就不奇怪了。」
見黃元江還是有點懵,林安平笑了笑沒再繼續解釋。
而是再次開口震驚住了黃元江。
「如果兄弟沒猜錯的話,耗子最後跟蹤了對方探馬,並且發現了對方城外紮營之處,克恩出兵了對吧?」
接著林安平伸出手掌在黃元江面前晃了晃。
「兵馬之數不會超過五千,對吧?」
黃元江下意識坐的遠一些,「不是兄弟,你是人是鬼?」
接著擺出一副驅鬼模樣。
「小爺可不管你是誰!快從咱兄弟身上離開!」
黃元江喜歡鬧,林安平也不攔著,無奈一笑,由他在那過癮。
「沒意思,兄弟你好歹配合一下。」黃元江坐了回來。
「弟弟錯了,下次配合,」
林安平笑著拱了拱手,接著神色變得認真。
「最早我就說過,北罕人冬天不喜動,甭管是普通百姓,還是什麼將軍兵卒,皆是如此生活習性。」
「克恩不得不出兵,那就少出兵,做做樣子給北罕王看,糊弄這個冬天過去,想的是來年開春大打一場。」
黃元江捏著茶杯,微凝著眉頭,「有一定的道理。」
林安平繼續為他開口解惑。
「咱們有了新野後,並沒有繼續攻打土鄂,這也讓克恩認為咱們亦是如此,所以他並不擔心土鄂城安危,那乾脆就做個樣子。」
「既然做樣子,那五千兵馬已經不少了,冰天雪地這麼一折騰,也是一筆不小的軍餉開支。」
「啪!」黃元江一拍桌子,「兄弟,你真的神了,咱現在明白了。」
「兄長,我並不神,其實很簡單,只不過你不願去細琢磨而已。」
黃元江撓了撓頭,忽然動作一停,怔怔望著林安平。
「咱想通了一件事,你從一開始不打土鄂的真正原因,就是為了迷惑對方?然後為了再次偷襲土鄂?!」
黃元江這一想,神色就激動起來。
「兄長,土鄂城現在還是不能打,但送到嘴邊的肉,總不能不吃。」
林安平眼神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