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暗。
氣溫也快速下降,但完旦卻是氣的直冒汗。
漢華軍如此有些「無賴」的打法,著實讓他感到頭疼。
他下令退兵,對方就追上屁股進攻,他下令進攻,讓弓兵和步兵列好陣,對方就立馬撤到射程之外。
就這樣來來回回好幾個回合,直到天邊最後一抹紅色消失不見。
「將軍、對方像是在有意拖延,看來必有蹊蹺。」
完旦斜了一眼副將,「你才看出來?」
副將嘴角不可察抽了一下,他倒是發現早了,說了兩次,也沒人給當回事。
「堂堂漢華,自稱天朝,竟如此小人打法,著實令人不齒!」
見完旦鬱悶,副將也有些鬱悶,只不過他鬱悶的是完旦。
戰場攻伐,能贏為上,還分什么小人君子打法。又不是與對方閒著下棋。
「將軍、對方斥候攔截,探馬一直未能探出消息,不如末將率兵一千,繞其側面去查探一番,看看對方究竟在搞什麼鬼?」
「不可、」完旦思索都未思索,「你這樣,反而中了計,對方估摸就是想以此來分散我軍兵力。」
副將,「?」從哪得出的結論?
「你想想,一旦你率一千騎兵離開,恰好中了對方埋伏,本將軍是不是還要分兵支援....」
「以此類推,豈不剛好為添油戰術,犯了兵家大忌,逐次添兵而被逐個擊破.不可為...」
完旦這時忽然來了興致,與副將一副語重心長之態。
《孫臏兵法》有言,「能分人之兵,能按人之兵,則錙[銖]而有餘。」
「咳咳、」完旦清咳兩聲,而對方採用的乃《孫子兵法》中,「故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
「你呀,就是過於魯莽,想想敗走麥城,長平之戰...」
副將聽後不語,原本想著就算自己一千全軍覆滅,將軍也不必派兵增援,想想還是算了。
「是屬下唐突了,」副將抱拳請罪,「接下來屬下當如何?請將軍吩咐!」
完旦捏著鬍鬚,望著不遠處的漢華軍,他們明顯已呈疲憊之態。
於是乎,做了一個讓副將咂舌的命令。
「傳令回營,讓伙頭帶上傢伙來埋鍋造飯!老子今天跟他們耗一耗,看誰耗過誰!」完旦扯韁繩調轉馬頭,「反正老子離大營最近。」
副將,「將軍..此舉是否不妥?」
「哼、有何不妥?」
副將再度沉默。
「天黑了..」力大洛淡淡開口,「看對方架勢是準備耗著了。」
「豈不是更好,咱們不就為了耗著。」
乃布元翻身下馬,衝著身後一眾兵將喊道!
「兄弟們該歇息歇息,該吃乾糧吃乾糧,該處理傷口的抓緊處理傷口!」
喊完後,他看向身後黑夜之中。
黑夜中,幾千兵士還在挖陷馬坑,只不過看上去進度緩慢。
「大將軍,一個冬天,這土被凍的太硬,挖到兩尺深很費力,」一偏將站在徐世虎身邊開口,「這樣下去,怕要用不少時辰。」
徐世虎聞言點頭,掃了一眼橫七豎八殘坑,眉頭皺在一處。
「徐二哥,若是長坑難挖,不妨改為圓坑...」
林安平的話在他腦中想起。
「若挖圓坑,不要過於追求深度,兩尺最好,一尺也可行,只要圓坑夠多,半尺也有用...」
「圓坑採用北斗七星排列,這樣防止過於規矩排列,敵方戰馬可以輕易躍過...」
「兩百步內,布滿北斗七星陷馬坑,足以奏效...」
「大將軍?」
「嗯、」徐世虎回過神,「傳令,改為挖圓坑,按北斗七星排列法。」
「是!」
徐世虎接過韓猛遞來的水囊,五千人,兩百步,當來得及。
「也不知林安平那裡如何了?」喝了一口水,將水囊遞還韓猛,「你也去幫忙挖。」
大礦山附近深溝之中。
林安平靠在坑壁上,仰望星空,手裡還有半塊燒餅。
兩千寅字營兄弟或坐或站,拿著水囊,吃著乾糧,沒有任何交談聲音響起。
很快,林安平將手中半空燒餅吃完,喝了一口水後,招呼魏季魏飛二人到了近前。
「等下你們帶人扔瘟煞兜時,儘量分散開來,確保能將覆蓋範圍最大化。「
瘟煞兜、是佟淳意為他發明毒菸袋起的名字。
林安平這樣叫,別人則不同,就拿魏季魏飛等人來說,感覺還是毒菸袋叫來順嘴的多。
「放心吧爺,屬下都已交代好了。」
林安平點了點頭,後背離開坑壁,站直了身子。
「段伯,若非關鍵時刻,您老還是遠一些觀戰就行了。」
段九河提起靠在坑壁的木匣,微微點頭,「老夫自有分寸,你不必分心老夫。」
「好!」林安平一動,「出發!」
所有寅字營的兄弟皆動了起來,不少人已經開始用濕布遮擋在臉上。
黃元江從雪中抽出方布,原本的布已經變濕。
「嘿嘿..小黑爺來嘍!」
李良從溝坡上滑了下來,「大人,入夜後便沒人來巡視了。」
「好、」
林安平單手抓住溝邊,腳下用力一蹬離開了溝底。
兩千人同時行動,窸窸窣窣的聲音也難免大了許多。
好在這一塊壓根沒有北罕兵,要不然保不齊就能聽到動靜。
繞過礦山下的石堆,又穿過十幾步大小的林子,林安平蹲到林外一處青石旁。
北罕營地,豁然出現在眾人眼中。
營地占地不小,營地內火把耀眼,巡夜兵舉著火把在營地內走動。
營地四周皆搭有瞭望台,瞭望台上同樣插著火把,眾人能清晰看到一處瞭望台上的北罕兵打了一個哈欠。
營地靠近林安平的最邊緣,距離也至少有幾十步。
「看來不能悄摸過去了,」林安平低語一聲,「很容易被對方發現。」
「那就衝過去!」黃元江眼中戰意沸騰,「痛快干他丫的!」
「嗯、」因為無有利地形遮擋,眼下只能如此,「李良、」
「屬下在、」
「你們飛虎衛配合魏季他們,」寅字營雖還沒設衛,但先這樣分便於林安平下令,「最好能找到對方糧草所在處。」
「是、」李良和魏季皆是點頭,「大人、現在沖嗎?」
林安平起身,回身看了一眼眾人。
「兄弟們!在深溝憋屈了一天,是時候出出氣了!」
「殺!」
「敵兵一萬又如何!別忘記曾經的輝煌!隨我沖!」
戰馬一陣嘶鳴...
「沖啊!殺啊!」
後面樹林中本不多的幾隻鳥,被嘯聲驚的飛起...
....
PS:感謝一下愛吃牛肉的胡廣,
嗚嗚嗚...小作可憐,那個爆更撒花,是小作收到最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