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小埂,雪硬路滑。
「咯吱..咯吱...」
宋高析與田芷晴走在田埂小路上,誰都沒有開口,只有腳踩在雪上的聲音...
柳元吉早早跑在前面,先一步到了馬車停放處等了起來。
兩人並肩無聲走著,忽然田芷晴腳下一滑,一聲驚呼聲起,就在要摔到一旁田地中時,被宋高析一把拉住了胳膊。
「還好、還好、」田芷晴拍了拍起伏胸脯,「謝謝公子。」
「路面有冰,太滑不易走,」宋高析還拉著她的胳膊,手心一抹軟柔之感,「我還是拉著你吧..」
說完,宋高析自己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心想,這理由是不是過於牽強?
「那啥..公子..」田芷晴臉色微紅,小心用力抽出手臂,「男女授受不親,我自己當心點就成了。」
柳元吉背靠著馬車,恰好看到了這一幕,齜牙在那直樂。
「那好,你自己走慢些..」
「公子,其實不用送我,太麻煩了..」
「剛好順路..」
兩人不多會到了馬車近前,宋高析虛扶田芷晴上了馬車。
「爺?」
「走吧,回城,」宋高析一隻腿踩在小凳上,扭頭瞥了一眼柳元吉,「長街上太擁擠,馬車不好走..」
「屬下知道了。」
柳元吉低頭應聲,嘴角微抽。
繞吧..看來要在江安繞一圈才行..
柳元吉坐在趕車位置,「駕!」手中馬鞭輕輕一揮,馬車緩緩而動。
他偷偷回頭望了一眼,撓了撓頭,一圈夠嗎?
馬車進了城後,柳元吉直接趕著馬車進了偏街...
「田姑娘手藝不錯,」宋高析將茶盅推至田芷晴面前,「飯菜很可口。」
「粗茶淡飯,公子不介意就好。」
宋高析能稱呼出姓氏,田芷晴並未意外,想來是李大娘告知他的。
至於宋高析的名字,田芷晴沒想要打聽,在她看來不過萍水相逢,不必冒昧知曉別人姓名。
從進馬車後,田芷晴就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坐的很是規規矩矩,略顯拘謹。
被推至眼前的茶水,她看了一眼後,並沒表現出端飲之意。
「之前聽聞田姑娘說,你兄長乃是朝中大員?」
田芷晴抬起了頭,望向坐在對面的宋高析,表情略顯嚴肅。
「公子出手,小女很是感激,關於小女兄長之言,只不過是為了唬那幫歹人罷了。」
田芷晴意思很明顯,幫忙歸幫忙,但想拉關係辦事沒門。
對方的話太坦白,宋高析啞然,無奈笑了笑,這是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
「在下沒有別的意思,若是冒犯,田姑娘莫怪。」
宋高析有些鬱悶,早知先前應該問一下李紅蓮,這李紅蓮也是,說了田家兄妹之事,只說了田芷晴的名字。
「在下倒也認識一個田姓官員..」
「公子、」田芷晴再度開口打斷,「小女觀公子也非常人,小女只是普通人,官場之事並不太懂。」
得!
馬車內陷入了短暫安靜,唯有小案上茶壺被炭火燒的「滋滋」作響。
宋高析身子靠在車廂上,手指有一下無一下敲打著...
從他說要送田芷晴開始,到現在也不知她的具體住處,方才想側面打聽一下,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宋高析不開口,田芷晴也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她伸手將帘子撩開一道縫看向外面。
隨即便秀眉緊蹙(cù),難怪一路上沒聽到喧鬧聲。
外面是一條她沒走過的小街,看上去有些偏僻,路上行人寥寥無幾。
放下小窗的帘子,她謹慎瞥了宋高析一眼,悄悄將身子往外挪了挪....
宋高析見狀,有些不解望向她。
「快到了嗎?」
到你個頭!田芷晴心中暗氣,這哪是哪她都不知道。
表面卻強裝鎮定,擠出一絲笑容點頭。
「嗯、快到了,」人已經挪至最外側,她伸手挑開前面帘子,「大哥、麻煩在前面路口停下。」
「奧、」趕車的柳元吉應了一聲。
跟著也鬱悶起來,心想自己隨便繞了一下,難不成直接繞到對方家門口了?
早知這樣,那他還繞個屁啊!
心想完了!回頭自己肯定會被爺收拾...
宋高析此刻的確有這樣的想法。
幾個呼吸後,在一處巷子口,柳元吉極不情願停下了馬車。
還沒等他開口,就見身後帘子一動,田芷晴快速鑽出,緊跟著跳下馬車,頭也不回就進了巷子。
速度雖然快,柳元吉還是看出對方略顯驚慌的模樣。
當下詫異,爺在馬車內幹嘛了?不會是....
心中一嘆,唉!爺太著急了啊!
細糠哪是這樣吃的,好歹多培養培養感情不是,咋還說動手就動...
「啪!」
「你杵這愣啥神!」
宋高析一隻手從帘子後探出,拍了柳元吉腦袋一下。
「田姑娘進門了嗎?」
田芷晴方才急忙下車舉動,宋高析雖有些不解,但也沒有多問,想著男女共處這么小的地方,對方害羞實屬常情。
「進門?」柳元吉茫然回頭,「爺,這就是個巷子口,田姑娘跳下馬車進了巷子,這會功夫都沒影了。」
「嗯?」
宋高析下了馬車,站在巷子口往裡望。
這個巷子除了兩邊的院牆,一戶人家的大門都沒有。
看到這,他也明白了,合著半天是逃跑?
逃跑?「呵呵...」宋高析摸了摸自己臉頰,自嘲一笑,轉頭看向柳元吉,「爺像壞人嗎?」
「...」柳元吉急忙搖頭,「不像、」
「不像嗎?!」宋高析黑著臉轉身,「回府!」
到了秦王府大門口,宋高析剛下馬車,便見一個金吾衛朝府門走來,隨即停下腳步。
「秦王殿下,皇上口諭,著秦王即刻進宮。」
御書房外,宋高析理了理身上袍子,這才踏門而入。
「兒臣拜見父皇..」
「行了,免禮,」龍案後,宋成邦抬眼,順手將摺子放下,「蘭不為,給秦王搬張椅子。」
「謝父皇、」
蘭不為搬著椅子到了秦王近前,「殿下請、」隨後便站回了皇上身邊。
「坐吧、」
「謝父皇、」
進門時,宋高析就快速掃了一眼,並未發現太子在內,此刻不免心中嘀咕。
父皇這是單獨召見了他?所為何事?白日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