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皇上,太子覲見。」
「准、」
宋成邦淡淡開口,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蘭不為。
「蘭老狗,你真變成老狗了啊..」宋成邦走到龍椅坐下,「耳朵聾了,眼也花了,管不住狗崽子了是吧?」
剛給秦王定下婚事,這邊太子就要見自己,不由皇上不多想。
「奴婢該死!」蘭不為跪地叩頭,「請皇爺開恩,讓奴婢先辦完事再領罰。」
「滾吧、」
「謝皇爺開恩!」蘭不為磕頭起身,躬身後退。
出了御書房門後,他臉上神色一變,雙眼微眯了一下。
御書房門口候著的小太監只覺得身上一寒,心中想著不知哪個太監要倒霉了。
宋高崇入了宮門,進了御書房。
「兒臣參見父皇..」
「嗯、」宋成邦抬眼,「難得太子今個主動來御書房,坐吧,是有朝政與朕商議?」
「謝父皇、」宋高崇撩袍坐下,猶豫一下開口,「兒臣是有些私事與父皇商議..」
「既是私事,與朕商議做什麼?太子連個私事都不能決斷?」
「兒臣...」在外傲慢的太子,此刻卻是小心翼翼,「兒臣是想與父皇商議太子妃選一事。」
宋成邦聞言眉頭一皺,猛地將手中摺子拍在龍岸上,盯著宋高崇怒意盡顯。
「太子是糊塗了嗎?!!」
宋高崇不知父皇為何突然發怒,急忙起身跪下,「兒臣有罪..」
「有罪?」宋成邦從龍椅上起身,走至太子面前,「那你說說,你有何罪?」
「兒臣..兒臣...」宋高崇支支吾吾,實在不知罪從何來,「兒臣請父皇示下..」
宋成邦來回走了兩步,眼中透著失望,一甩龍袖負於身後。
「太子選妃,被你說成什麼?私事?這能是私事?!」
「兒臣..」
「你的書都念到狗肚子裡了?」宋成邦彎腰盯著太子,「還是說你已經忘記自己太子的身份了?嗯?」
宋高崇跪在那裡不敢吱聲,身子不由輕微顫抖了幾下。
父皇身上散發的龍威,如寒芒一般襲遍他的全身,讓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既然你沒有學好,朕今日再教教你,《漢書·杜周傳》有云:後宮之選,天下之本也。」
「配娶之稱,社稷安危之樞機也。」
宋成邦一臉威嚴,沒想到太子竟然將太子妃之選說成私事,這讓他很失望。
「儲君之配,當以德行為先,家法為次,色藝為末。蓋母儀天下者,必能輔君以正,教子以賢。」
「太子妃非僅儲君之偶,實為未來國母,其賢德關乎三代之治,上承宗廟之禮,中輔君主之德,下啟皇嗣之教。」
「賢德者助成明君之治,失德者或致社稷之危..」宋成邦越說語氣越重,「妲己亡殷,褒姒滅周,皆明鑑..」
「正家而天下定!」
說到最後,宋成邦恨不得一腳踹在太子身上。
「太子妃之選,實系宗廟延續、王朝氣運之重,你告訴朕,這還是你嘴上隨口一說的私事嗎?」
宋高崇急忙叩頭,「兒臣糊塗,兒臣愚昧,兒臣有罪!」
「哼、」宋成邦冷哼一聲,轉身再度坐下,「說吧,你看中哪家姑娘了?」並未有要讓太子起身之意。
「回稟父皇..」宋高崇的聲音輕微發顫,「兒臣覺得勇安侯之女徐世瑤秉性上佳..」
「誰?」宋成邦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見父皇如此反應,宋高崇心裡也泛起了嘀咕,看來如自己猜的不錯,徐世瑤並不入父皇法眼。
但生米已經做成熟飯,且現在老二勢頭欲起,為了防患於未然,他只能硬著頭皮再次開口。
「是勇安侯之女徐世瑤,兒臣想她倒適合陪伴兒臣左右,論武論才皆難得一見...」
宋成邦這回聽清了,然後笑了,倒不是開心的笑。
冷笑開口,「秉性上佳?難得一見?」
「是..」
「呵呵..」宋成邦這下冷笑出聲,「朕不想多於你說什麼,你換個太子妃吧。」
「戶部侍郎冷明可有一個小女兒,朕聽聞也是個懂禮數,識大體之人。」
冷明可的小女兒?宋高崇腦子想了一下,冷明可他倒是清楚,但其小女兒他並未見過。
而且一個小侍郎的女兒,將來能有什麼大用。
他娶的是徐世瑤嗎?他看中的是勇安侯手中軍權,戶部?戶部尚書的女兒還差不多,一個侍郎...
宋高崇在那暗自琢磨,宋成邦又豈看不出?
拋開徐世瑤個人不說,宋成邦之前也沒想過太子妃是武將之女。
「父皇、兒臣懇請父皇賜婚!」
宋成邦眉頭一皺,太子竟敢反駁?他抬起手中摺子就要砸在太子身上,忽然手上動作一滯。
眯眼看向跪在那裡的太子,目光停留在他脖頸處,那裡露出一道極小紅印。
紅印色澤鮮明,一看就是今日方才有的,且明顯是抓痕。
宋成邦將抬起的手放下,冷冷開口,「這般想要娶勇安侯之女,最近是不是私下見過?」
「回稟父皇,」宋高崇咽了咽口水,「今日徐世瑤想約七妹逛街,不敢驚擾宮闕,便到了兒臣府上。」
宋成邦就這樣冷冷盯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兒臣想著七妹尚在宮中,不方便輕易外出,便委婉告知了她,眼看到了午時,出於禮數,便留她在府上用了午飯..」
「這樣嗎?」
宋成邦有些累,心累。
他方才給了太子機會,讓他選個文臣的女兒,也語重心長說了選妃之論..
希望太子能夠明白,父皇這麼看重太子妃重要性,那是為了將來,為了將來他坐上那把椅子後...
「唉..」宋成邦重重嘆了一口氣,「你起來吧。」
「謝父皇、」宋高崇謝恩起身,「那太子妃選?父皇放心,兒臣也是為了社稷穩固,兵馬還是放在自家人手上穩妥..」
「行了、行了、」宋成邦擺了擺手,「既然你相中了徐世瑤,朕便依了你。」
「你先回去吧,晚些時候,朕便讓蘭不為去侯府送旨。」
「兒臣叩謝父皇!」
宋高崇神色激動,早知父皇這般輕易答應,他之前就不必那麼麻煩了。
這下好了,與徐世瑤有實之事也不用說出來了。
宋高崇謝恩後離開了御書房。
宋成邦單手扶額,「徐奎啊徐奎,朕若不下旨,你侯府的聲譽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