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垣血紅遮朝陽,斷戟殘骸布青牆。
一夜破城吞北荒,大漢龍旗揚天蒼。
...
寒風吹,升起的太陽照拂在土鄂城上。
未經大戰的土鄂城卻透著不符的蕭瑟,克恩癱坐在城門處大街上,一身盔甲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做夢?夢都不敢這樣做。
一夜,僅僅一夜,土鄂城就這樣沒了。
克恩抬手將頭上鐵盔取下,無力的扔在地上,整個人仿佛老了十幾歲。
漢華軍正在城中來回穿梭,搜查躲起來的北罕兵,聚集城中北罕守軍,現在應該叫戰俘了。
接管四方城門,防止北罕百姓暴動,有了新野的經驗,一切都井然有序的進行。
克恩精神很是恍惚,他難以接受發生的一切。
這時,菜雞和耗子抬著一個屍體靠近,走到克恩身前,將屍體丟到了他的面前。
站在徐世虎身邊的林安平眼皮抬了一下,瞥了一眼屍體看向克恩。
屍體不是別人的,正是完旦的,腹部的血跡已經乾涸,身上多了馬蹄和腳步踩踏的痕跡。
一張臉也是破敗不堪,不過還能勉強看出原本樣子。
見到完旦的屍體,克恩麻木的雙眼閃爍了幾下,雙手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
嘴唇哆嗦幾下,臉上沒有悲傷唏噓,有的是無盡恨意。
他忽然爬起來,摸向徐世虎腰間佩刀,麻利將刀抽出刀鞘..
「住手!」
「大膽!」
黃元江等人瞬間抽出兵器怒吼。
徐世虎擺了擺手,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冷冷盯著克恩。
「啊!!!」
克恩瘋魔似的一聲大叫,雙手握著刀柄,用力劈了下來。
這一刀,劈在完旦的屍體上面。
然後就徹底瘋癲了,揚刀、劈下、揚刀、劈下...
「呸呸呸..」耗子拉著菜雞急忙閃遠一點,順手將濺在臉上的肉屑抹掉。
「嘖嘖嘖...」菜雞看的眼皮一跳一跳。「完了,這孩子瘋了..」
耗子一臉贊同的表情,「承受能力太差了。」
林安平斜了他們二人一眼,兩人立刻捂住嘴巴,再後退了幾步。
「你們在這看著,等他發泄完帶走。」
「是!」趙莽劉元霸抱拳。
隨後和黃元江一起,隨徐世虎一道前往土鄂城的大將軍府。
耗子菜雞望著還跟剁排骨似的克恩,咂吧兩下嘴,急忙小跑追了上去。
趙莽劉元霸相視一眼,這擱誰都得瘋,耗子還說承受力太差,正常人誰能承受住?
這城丟的跟鬧著玩似的,過家家好歹還有個過程。
好傢夥,從夢中叫醒,刀還未出鞘,然後就變成俘將了,話本都不敢這樣寫。
兩人扯了扯嘴角,各自握著兵器緊盯著克恩。
地上完旦的屍體不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只能說是亂糟糟一坨。
克恩嘴角咬出了血,力氣越變越小,動作卻沒有停下。
他恨啊!恨之入骨!兩萬大軍交給完旦,交給一頭豬,也不會敗的這麼快!
敗就敗了,你咋不死呢,咋還帶著漢華軍進城了呢。
「哐當!」克恩的刀掉到了地上,他身子一軟,無力癱坐,兩行老淚從臉上滑落。
「克恩將軍、」趙莽撿起徐世虎的佩刀,「走吧。」
..
土鄂城,大將軍府。
這裡的北罕兵已被清理,連帶府中的下人一併。
眾人趕到時,一年輕小將正候在將軍府大門口。
「大將軍,府內已經清理乾淨。」
「嗯、」徐世虎抬腿而入,黃元江和林安平緊隨其後。
「見過小公爺、」
「見過林校尉、」
黃元江在小將身邊停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安平也是停下,沖其回禮拱了拱手。
「昨夜混戰之時,在下見曹小將軍端的勇猛,看來跟徐將軍學了不少。」
這個年輕小將不是別人,正是上次主動留下的曹允達,誠義侯曹雷的小兒子。
「林校尉過獎了,」曹允達撓頭笑了笑,「裡面請、」
林安平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進了大門,相比於上次其他幾個勛貴,曹允達給他感觀一直不錯。
進了將軍府後,林安平與黃元江到了正廳,段九河與佟淳意還有耗子菜雞四人,則是在將軍府內閒逛起來。
徐世虎坐下後,臉上沒有多少喜色,反而夾雜一絲怒意。
黃元江與林安平相視一眼各自坐下,表情多少也有些不自然。
大軍休整期間,徐世虎派人去了新野城,讓常明文率兵出城作為後援。
結果遲遲未見,如今土鄂城都被拿下,依舊沒有看到常明文的影子。
好在依計拿下了土鄂城,若是沒有拿下呢?
那此刻勢必在城外與土鄂守兵陷入膠著,然後徐世虎他這邊並未及時等來援軍...
就在徐世虎準備開口時,負責斥候的張七到了廳外。
「啟稟大將軍!常少將軍已帶兵入城!」
徐世虎沒有開口,林安平看了張七一眼,沖他微微點頭,張七抱拳離開。
「徐二哥..」
「這個常明文..」徐世虎冷聲開口,「這是拿軍令當兒戲!此事定要參到兵部!」
「依咱說,等那小子來了,直接先打他個四十軍棍再說,」黃元江瓮聲開口,「這孩子被他爹帶壞了,要不連他老子也打幾十軍棍?」
黃元江話音落下,徐世虎和林安平皆看向了他。
咋想的?
打常明文軍棍倒是可行,打定成侯?他屁股還是留給皇上打吧。
「看咱作甚?」黃元江挪了挪屁股,「你們該不會認為定成侯打不得吧?」
不然呢?
「在江安的時候,咱可沒少看咱家老爺子揍他..」
徐世虎,斜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林安平,果然,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兄長,定成侯早年是你家老爺子屬下,加上國公的身份自然是打得,別的就...」
「小爺懂了..」黃元江若有所思,隨後一臉希翼看向二人,「要不小爺現在去方野城?」
「嗯?」
「你不是說國公能打嗎?小爺以後肯定是國公,早打晚打沒啥區別,小爺去揍他一頓如何?」
「咳咳、」徐世虎咳了兩聲,「別扯了,議正事吧,土鄂城已經拿下,只待上奏朝廷,此間還有很多事要做。」
「先說說這麼多戰俘怎麼處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