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貴換上了夜行衣,戴上了斗笠,從小院中牽出馬...
林之遠站在院門口,左右看了兩眼,重重拍了拍林貴肩膀,用力咳了兩聲。
「林貴啊!此次派你前去打探苟撾消息,路上一定要多注意!」
林之遠的嗓門很大,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老爺放心!小的一定不辜負老..」
林之遠橫了他他一眼。
「一定不辜負大王的厚望!」
「嗯、去吧,此事明日一早老爺就稟明大王,為你討個賞!」
林貴翻身上馬,目光在隔壁院門縫隙上一閃而過,拉低了斗笠,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跟著一甩馬鞭,「駕!」策馬疾馳離去。
林貴走後沒多久,一道身影就進了王宮之中。
「還是林司徒啊...」南涼王感嘆,擺了擺手,「下去吧,以後不要死盯著林司徒,免得讓他誤會..」
涼城城門處,林貴被攔下。
沒一會,便有人在守衛耳邊低語了幾句,城門便打開了半邊。
林貴縱馬出了城,直奔去往苟撾的方向。
一口氣策馬奔馳了二十多里,便離了官道,進入一片山林之中。
那裡有條山路,也是去往苟撾的方向。
就在林貴進入山林大概十幾個呼吸後,十幾匹快馬停到了山林前官道上。
「行了,不用繼續跟下去了,」其中一人開口,「回去復命!駕!」
馬頭調轉,十幾騎沖向來時路...
山林中,林貴策馬疾馳,再度行進了二三里後這才猛拉韁繩。
一聲馬嘶,胯下之馬停下,林貴抬手將斗笠往上移了移。
捏了捏馬鞭竹節,用力一擰,竹節分開,取出裡面的密信放到了懷裡。
嘴角輕蔑一笑,雙腿猛夾馬腹,馬再度沖入林中,只不過這次方向不再是苟撾那邊。
林貴夜行山林,此刻距離他千里之外,一架馬車也夜行在澤陵縣街道上。
...
「讓你磨蹭,還好城門關閉前進來了。」
「小主子,明明是您非要去抓雪地里的那隻兔子...」
「犟嘴、」宋玉瓏瞪了一眼秀玉,「還不是你說,呀!小主子,快看,那有隻兔子,好可愛...」
宋玉瓏在那學著秀玉模樣,「不然本公.子能去抓那兔子?」
秀玉不吱聲,老實趕著馬車,雙眼不時瞥向街道兩邊。
「小主子,這有家客棧!」總算是找到了一家客棧,秀玉急忙開口。
「福緣客棧、」宋玉瓏抬頭看了一眼,「就這家吧,去叫門。」
此時距離二人十幾步外,四個金吾衛坐在馬背上,其中一個傢伙手裡還拎著一隻兔子的耳朵。
四個金吾衛,原本都是一個莊子上的,莊主本名李家莊,一莊子都姓李。
當年一道投了軍,因勇猛忠誠,後來便一起被調任到金吾衛中。
「李青、這兔子咋辦?」金吾衛中的李弘開口。
「我哪知道,」李青瞥了兔子一眼,「要不找機會悄悄送給七公主?」
「這兔子挺肥的,」李海舔了舔嘴唇,看向另外一人,「李壽你說呢?要不咱們...」
「成、」李壽點頭,「送給七公主容易暴露咱們,就依李海的,找個店家燉了。」
「嘭嘭、」
秀玉跳下馬車後,開始拍客棧的門。
宋玉瓏坐在馬車上,單手托著下巴,心想這地方縣城是比不得京都,這麼早就關門了。
「誰呀...」
門後響起一道少女聲,跟著門打開了一道縫隙。
「還有上房嗎?」秀玉見是個少女,笑著開口,「我和我家小主子進城晚了些..」
「有、」方玲兒看到秀玉,又看向馬車上坐著的宋玉瓏,也放下了戒心,將門打開,「快裡面請、」
沒等秀玉過來攙扶,宋玉瓏便跳下了馬車。
「要兩間上房,」宋玉瓏邊進門邊開口,「再準備點吃了,多燒點熱水沐浴。」
方玲兒笑著點頭,「奴家先帶兩位姑..公子去房間歇下腳,飯菜一會就好。」
方玲兒眨著眼睛,對這兩位女扮男裝的姑娘多了一絲好奇。
「方姑娘,這麼晚還有住店的啊...」掌柜也聽到了動靜,披著棉襖從內間走出。
見到宋玉瓏兩人穿著不俗,立馬露出招牌式笑容。
「兩位姑..」
「咳咳..」方玲兒掩嘴輕咳了兩下。掌柜立馬改口。
既然對方女扮男裝,想來不想讓人知道女兒身,唐突點破多不好。
「小店歡迎兩位公子爺,兩位公子爺想吃點什麼?」
「就來點招牌菜吧..」宋玉瓏淡淡開口,「哦對了,給外面兩匹馬餵些草料。」
「公子爺放心,您不用說,小店也會讓你滿意的。」
「小主子,」秀玉壓低嗓門,「他們是不是看出咱們女扮男裝了?」
「怎麼可能,」宋玉瓏挺了挺胸脯,眨了眨眼,「瞧我的。」
「你可別亂..」
「啪!」
「啊?!」方玲兒羞惱瞪著樓梯上的宋玉瓏。
「來...」秀玉張大嘴巴說出最後一個字。
「姑娘..」宋玉瓏拍了拍手,尷尬之色一閃而過,「手感還行...」
佟掌柜恰好看到三人上樓梯的這一幕,嘴巴張了張...
「公子請自重!」方玲兒惱怒一句,「再這樣,奴家可就報官了。」
同時心裡嘀咕,這哪家出來的姑娘,啥不學,偏要學浪蕩公子做派。
「對不住了姑娘,」秀玉急忙上前解釋,「我們家公子有手抖的毛病,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哼、」方玲兒哼了一聲,將兩人領到房間前面,「這便是上房,兩位請便。」
「哎呀,小主子,你咋還打她..打她...」秀玉說不出口。
「你不是說他們看出來了,本公主不是想著這樣掩飾一下,」宋玉瓏吐了吐舌頭,「其實原本想撩她頭髮的,結果她站在我前面,鬼知道我怎麼就上手了...」
方玲兒走下樓梯,到了後面開始添柴燒水。
「方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方玲兒淺笑一下,「她們怕咱們知道她是女兒身,這才故意而為..」
方才領著兩人上樓梯時,背後她們小聲嘀咕,她可是聽的清楚。
房內,宋玉瓏坐到了椅子上,秀玉關上了房門。
宋玉瓏一改嬉笑模樣,「這家客棧能住,應該不是那種黑店,方才我故意那般試探,你可曾看到什麼?」
「沒有,除了那姑娘羞惱外,那個掌柜只有驚訝的表情,沒有表現出別的神色。」
「嗯..」宋玉瓏點了點頭,「出門在外一定要謹慎,有時候外表看似無害的人,實則暗藏禍心,人只有在遇到突發狀況,才會露出本能反應。」
「行了,今夜可以好好睡一覺了,這一路,累死本公主了,啥時候才能到方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