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玲兒沒想到自己還是坐上了馬車。
當然,前提她知曉宋玉瓏二人是女扮男裝,對自己應該構不成什麼傷害。
就是那個被稱為小主的嘴上不饒人。
但應該也是個善良姑娘,因為那匹受傷的馬,被宋玉瓏送給了路邊農戶。
秀玉趕著馬車,風兒輕輕吹,身後車廂內不時傳出說話聲。
「那個女的咋辦?她上了七公主的馬車,」李青神色嚴肅開口,「要不要找機會弄走她?」
「怎麼弄?」李弘沒好氣開口,「七公主在那呢。」
「簡單,晚上趁七公主不備,咱們直接捂嘴擄了她,我來,保證驚動不了七公主,」李海扭動脖子開口。
「那女的倒不像壞人,」李壽淡淡開口,「這樣吧,你們三個先跟著七公主,我這就回澤陵縣找那客棧掌柜打聽一下。」
「可行、」其餘三人異口同聲贊同,「你去吧。」
李壽撓了撓腦袋,狐疑望著三人,他有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但他沒證據啊,這話可是自己說出來的,鬱悶了一會,便調轉馬頭,直奔澤陵縣疾馳而去。
待李壽走遠了一些,三人皆是表情一變,各自咧嘴笑出了聲。
「老四還是年輕啊...」
「都說他年輕了,年輕人體力好,多跑跑也不累。」
「是這麼個理,」李海附和,忽然一拍大腿,「操!忘記交代老四回來時帶點酒了!」
宋玉瓏給方玲兒倒了一杯茶。
「你並不知道他具體在哪?就這樣跑過去找他?」
「嗯、」方玲兒點頭,「不過沒關係,他是大人,到了北關肯定好找。」
「是因為你知道他是大人嗎?所以你才要去找他?」
方玲兒又急忙搖頭,「不是,其實吧,他應該算是大人的手下吧,我去找他,是因為他當初救了我。」
「那晚沒有他出現的話,我的清白...」
方玲兒將與魏季相識之事,簡單大概說給宋玉瓏聽。
「哇!」宋玉瓏眼睛泛起一絲神采,「英雄救美哦,你經歷的事都可以寫成話本了。」
方玲兒淺淺笑了一下。
「然後呢?」
這話不是宋玉瓏問的,是秀玉從外面探進了腦袋,一臉好奇期待的模樣。
「秀玉!」宋玉瓏頓時冒火,「你能不能好好趕車!」
「奧奧...奴婢錯了,」
說著縮回了腦袋,屁股卻朝後面挪了不少,耳朵支棱了起來。
「魏大哥可好了。」
「魏?」
「嗯,」方玲兒雙手握著茶杯,「魏大哥人真的很好,嗯...他身邊的人也很好,林大人也好...」
「林大人?」
宋玉瓏眉頭一抖,魏?林?
「你..」宋玉瓏內心激動,認真盯著方玲兒,「你口中的林大人..是不是叫林安平?」
「是啊..」方玲兒奇怪望著宋玉瓏。
沒想到她也知道林大人的名字,左右一想,許是在澤陵縣聽到過林大人的辦案之事。
「你的魏大哥,叫魏季是吧?」
「是啊..」
宋玉瓏笑了,笑的方玲兒心裡有些發毛。
...
入夜時分,幾匹快馬從清風莊疾馳而出。
「老爺,他們已經離開了。」
正廳喝茶的阮伯賢點了點頭,抬眼看向對面坐著的一個中年人。
「之前那匹傢伙不堪重用,希望你這次帶來的人不是廢物。」
「國丈爺放心,」中年男人眼神陰狠,「不過兩個女人,小的認為派出五個人都多了,一個人去就足夠了。」
阮伯賢將手中茶杯放下,並沒有反駁中年男人。
「喬幫主,你餘下的兩百幫眾,何時能到清風莊?」
被稱為喬幫主的中年男人,全名喬山,是定滄郡的一個幫派,幹著走鏢的營生。
幫眾全都是江湖中人。
說白了,就是一些被官府不待見的市井無賴,因為身上有些拳腳功夫,便入了幫派。
高手也有那麼幾個。
「還有一趟鏢要走,走完即刻就能趕來,約在三月中旬左右。」
「倒是不晚,」阮伯賢捋了捋鬍子,「此次聚集你們而來,也只是應對不時之需,不見得就用到你們..」
「小的明白。」
喬山瓮聲開口,「國丈爺放心,咱們幫里的飯是您賞的,任憑您的調遣,別說來一趟京都,就是讓咱們去死,兄弟們也絕無二話!」
「老夫信得過你們,時辰不早了,你先下去歇著吧。」
「小的告退!」
喬山離開,阮伯賢也跟著起身。進了偏廳之中。
「殿下,今夜可在清風莊歇息?」
宋高崇眼皮抬了一下,「待那幾個人辦完事回來,就消失吧。」
「殿下放心,」阮伯賢老臉笑的狠毒,「保證他們消失的徹徹底底..」
「至於這個什麼狗屁幫主,」宋高崇一甩袍袖起身,「若是此次用不到,也一併讓他消失。」
阮伯賢笑著點頭,「殿下,即使將來用得上,事後老夫也保證他不會再出現。」
宋高崇冷著的臉,嘴角這才勾出弧度。
「今夜孤就不在這歇息了,」宋高崇抬腿走向正廳,「孤還要去見見夫子。」
武力已經妥當了,有些文臣可不好對付,有些事,還必須要勾夫子出面才行。
「老夫送殿下。」
阮伯賢陪著宋高崇走在廊道上。
「外公、」宋高崇忽然停下,「有句話孤不知該不該說?」
「請殿下直言。」阮伯賢微微躬身。
宋高崇站在廊道,看向夜空的月亮,月亮今夜並不明亮,有絲絲烏雲籠罩著。
「若真逼不得已到了那天...」
宋高崇冷冷開口,聲音不夾雜一絲溫熱。
「只怕母后要受些委屈...」
阮伯賢弓著的身子一哆嗦,抬起的手也在顫抖。
他明白太子的意思,若真有逼宮的一刻,不見得就能護住皇后周全,到時候只怕....
皇后是他的女兒,眼前站著的是他外孫。
但他不單單是他外孫,更是太子殿下,是註定要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
沉默了半晌,阮伯賢嘴唇哆嗦了幾下。
「殿下放心,老夫自會安排..」
說出這句話後,阮伯賢的腰似乎彎的更厲害了。
「孤有外公,勝似所有,」宋高崇看了他一眼,「國公之位,百官之首,只有外公能擔得..」
「老夫叩謝殿下皇恩!」
原本弓的腰,立刻直了一些,阮伯賢跪到了廊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