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一道馬蹄聲驚醒槐樹下的李青李海二人。
看到翻身下馬的李弘,二人皆是皺起了眉頭。
「沒追上?」
「他奶奶的,」李弘邊走過來邊開口,「這狗日身上帶了多少暗器,飛刀甩完了,便是飛鏢,飛鏢甩完了,又是飛針..」
「好不容易拉近一些距離,狗日的直接策馬鑽進一片密林,老子繞了幾十圈,愣是沒找到。」
「擅遁之人,」李青失落開口,「想想也是,要不然幕後之人也不會讓他斷後了。」
「唉...」李弘重重嘆了一口氣,環顧一眼,「李壽呢?」
「讓他回京通稟去了。」
「年紀輕,合適,」李弘點了點頭,隨後看向李青,「刺殺七公主的事都出了,咱們不能暗中保護了。」
「嗯、你沒回來之前,我們二人已經說了,」李青起身,「走吧,去院門外候著吧。」
隨後三人一道離開大槐樹下,直奔農院所在而去。
地上的屍體早已不見,鮮血摻雜著泥土還很顯眼。
...
天越來越亮,晨曦在東方出現,接著朝陽緩緩升起。
第一抹陽光灑下的時候,農院的院門從里拉開,老婆婆端著木盆正欲潑水。
然後又愣了一下,院門口站著三個身高體壯的身影。
看上去不像是善茬,再看三人手中,皆是握著兵器,衣服上還有暗紅點點。
「你..你們是...?」老婆婆後退一步,「找誰?」
「婆婆..您起這麼早..」秀玉的聲音在老婆婆身後響起,跟著人也走到了院門,「婆..」
「嗯?!」
秀玉發現門口李青三人,步子一滯,秀目一凝。
一直跟在身後的四人?咦!怎麼就三個?還有一個呢?
雖然知道這幾人一直跟在身後,小主子也說了是皇上派來暗中保護的。
秀玉還是有所戒備,她拉老婆婆的胳膊,目光落在三人手中兵器上。
那錦繡刀她並不陌生,宮中金吾衛人手一把,幾人是金吾衛不假。
「你們..」
「金吾衛李青!」
「李海!」
「李弘!」
「奉皇命保護七公主殿下!」
三人嗓門不小,嚇的老婆婆又後退了一些,神色略顯慌張看向秀玉。
「丫頭..他們說.說的啥?保護公主?」
「你們等在這..」秀玉沖三人開口,扶著老婆婆進了院子,「婆婆別怕,他們不是壞人..」
安撫了老婆婆一句,秀玉便快步進了房間。
再出來時,已經走在宋玉瓏一側,方玲兒聞聲也是跟著走在一旁。
到了院門口,李青三人見到宋玉瓏,齊刷刷跪下。
「參見七公主!」
「公主?」方玲兒被三人陣仗嚇的後退一步,接著一臉震驚看向宋玉瓏,「你是公主?」
「大膽!」李海忽然瞪向方玲兒,「公主面前不得無禮!」
方玲兒被他眼神嚇著了,緩過神後,急忙也跪到了地上,「草民參見公主,之前不知是公主,失禮之處還請...」
「哎呀不用跪..」宋玉瓏拉起方玲兒,不忘瞪了李海一眼,「你大膽,大清早的在這咋咋呼呼叫什麼!」
「屬下該死!」李海脖子一縮。
「哐當!」
聽到動靜所有人看向院內,只見老婆婆手中木盆掉到了地上,洗漱的水灑一地。
跟著就要顫顫巍巍跪到地上。
「秀玉,去、」
秀玉急忙跑向老婆婆,扶著她沒讓她跪到地上。
「喔喔喔.....」
土牆上,大公雞扯著嗓子在那打鳴,煙囪冒出裊裊炊煙。
李青三人老老實實蹲在屋檐一角,秀玉幫著老婆婆在灶間忙活,方玲兒很是拘束站在門前。
宋玉瓏走到三人跟前,三人「刷」一下站直身子。
「不是四個人嗎?」宋玉瓏鼻子動了動,目光不經意在三人身上掃了一眼,「還有一個人呢?」
「回七公主,李壽回江安去了,過幾日便趕回。」
「回京都?」宋玉瓏眼睛眨了眨,點了點頭,嫌棄看了三人一眼,「你們身上有一股味道。」
至於別的,她沒有多問一句。
宋玉瓏走開,三人各自抬起袖子聞了聞,相互看了幾眼。
秀玉端著一碗粥從灶間走出,「小主子,用早膳了..」
坐在小凳子上,宋玉瓏攪拌碗裡的米粥,眉頭暗皺,一副有心思的模樣。
「小主子?」
「喝粥,」宋玉瓏淡淡吐出兩個字,沒跟秀玉說什麼,「用完早飯儘快趕路。」
「是、」秀玉諾諾應聲,她感覺小主子表情有些沉重,但小主子不說,她也不敢多問。
吃罷早飯,宋玉瓏讓秀玉給老婆婆留些銀子。
老婆婆說什麼都不肯要,幾番推讓還是被秀玉硬塞到懷裡。
方玲兒得知宋玉瓏是公主後,說什麼也不敢與她同坐馬車,宋玉瓏勸說無果,無奈只能讓她騎馬。
還好李青幾人帶的馬多。
望著李青幾人身後多出的四匹馬,宋玉瓏凝眉多看了兩眼。
與老婆婆拜別後,馬車緩緩調轉離開。
老婆婆手裡捧著銀子,在馬車即將消失在視線里時,顫顫跪在了院門前,衝著馬車方向磕頭。
趕車的秀玉換成了李弘,秀玉陪著小主子坐在車廂內。
「小主子,」秀玉不高興的噘嘴,「您怎麼也不讓奴婢趕車了?」
方才李弘要趕車時,秀玉還不讓,結果宋玉瓏發話,她才不情不願把韁繩給了李弘。
「咱們出來不少時日了,」宋玉瓏淡笑開口,「一路上多有耽擱,就讓他趕車吧,也能早點到北關。」
「奧...」秀玉應了一聲,給宋玉瓏捏起肩膀,「小主子,他們三個傢伙看上去死氣沉沉的,似乎有什麼心事。」
宋玉瓏沒有開口,由著她在那捏肩。
「小主子,您好像見了他們之後,也臉色不好看。」
「有嗎?」宋玉瓏看了秀玉一眼,「好好捏你的,別想有的無的...」
宋玉瓏閉起雙眼假寐,腦中浮現三人衣袍模樣。
有血滴?看色澤,應該是最近沾染上的...
一個回京都了?多出四匹馬?是一人多備一匹嗎?那為何另外一人沒有帶走?
不對!宋玉瓏眼皮動了一下。
那馬匹上的馬鞍,與三人所坐的馬鞍並不相同...
之前,她一直留意四人跟在身後,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那就是昨晚了,昨晚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