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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太子夜議清風莊,勾牙心事重重

2025-11-19 07:07:51 作者: 鴨蛋黃小肉粽

  亥時一刻。

  清風莊的大門緊閉,東南角的一扇小門卻是敞開著的。

  遠處一陰暗角落裡,一個佝僂老乞丐在小門關上後,悄然無聲的離開。

  丫鬟托著茶盤進了正廳又很快出來。

  宋高崇坐在上位,下首處坐著阮伯賢和勾牙,角落的鶴形銅爐飄著裊裊檀香。

  「今日父皇出宮了..」宋高崇端起案上茶杯,輕吹了兩下,「分別到了秦王府和孤那裡。」

  阮伯賢和勾牙也端起了茶杯,默不作聲聽著宋高崇開口。

  「土鄂大捷,呼巴大捷,朝臣卻多議秦王,」宋高崇抿了一口茶水,「言北伐之師之所以能橫掃北關,皆因當初秦王在北關留有皇家餘威,聖澤三軍...」

  宋高崇低垂眼帘,卻掩蓋不住眼中散發的戾氣。

  阮伯賢手指捏著茶杯蓋,颳了幾下杯沿後,連帶茶杯一起放回案上,並未喝上一口。

  「新野也有消息傳來,」阮伯賢臉色陰沉,「新野、以及土鄂都和澤陵一樣,高豎律法碑,皆落字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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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牙瞥了一眼阮伯賢,沒有開口,送茶到嘴邊品了一口。

  「唉....」阮伯賢重重嘆了一口氣,「如今秦王聲望已不是從前可比,這樣下去的話,非喜是憂啊...」

  「也不盡然,」勾牙品了幾口茶水後,總算是開口了,他捋了一把鬍子,「漢華能有一個賢王,不見得就是壞事。」

  「砰!」

  宋高崇將茶杯重重放到案上,冷眼望向勾牙,一字一字開口,「夫子,漢華朝有聖君就夠了,賢王?呵呵...」

  一聲冷笑後,宋高崇抬起袍袖掃了掃袍子。

  「閒王可以,賢王就算了,」胳膊搭在太師椅上,「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不是王爺的天下,還是拎清一點好。」

  勾牙嘴唇嚅動幾下,最後還是沒有開口爭論。

  宋高崇換了一個舒服坐姿,繼續望著勾牙開口,「夫子,王爺即為臣,若什麼都是王爺的話,要皇上有何用?權輕而臣重者,可亡也的道理,夫子不會不懂吧?」

  「老夫愚鈍了,」勾牙拱了拱手,「君無為於上,群臣竦懼乎下,老夫之所以這樣說,是認為殿下乃是有明之主,所以得賢王輔之,並非不可。」

  「孤非妒婦,」宋高崇臉色又寒了些許,「實乃如今多事之秋,北有危,南有惡,父皇今年龍體有缺,誰知秦王心中何想?就沒有禍心暗藏?」

  「若秦王當真不老實,外憂加內患,屆時漢華必亂,苦的可是漢華百姓,孤又於心何忍?」

  「而如今種種跡象來看,秦王禍心就差路人皆知了。」

  阮伯賢坐那點頭,顯然很是認可太子所言,勾牙捋著下巴鬍鬚,凝目沉思。

  「殿下,據老夫所知,豎法碑乃是前戶部尚書林之遠之子林安平所為,似乎秦王並未參與其中。」

  「哼、一丘之貉!」宋高崇冷哼一聲,「若秦王未曾授意,林安平何以為之?即使秦王不知,那林安平向來以秦王馬首是瞻,其歹毒之心更是昭然若揭。」

  「殿下、夫子、」阮伯賢適時開口,「眼下並非議法牌之時,幾塊破石碑鬧騰不了什麼,而是當下皇上龍體有恙,一旦..」

  「一旦那天到來,殿下能不能順利登上大寶才是重要之事,自古以來為了那個位子,兄弟反目何其之多,一國之君和偏隅一地相比,其中誘惑幾人能抵?」

  「那殿下和國丈的意思?」勾牙看了一眼宋高崇,目光落在阮伯賢身上,「現在皇上可還在呢。」

  「是啊,父皇還在呢,」宋高崇眼神黯淡了一下,「你們是感受不到,孤現在可是感受到了許多。」

  「殿下意思?」這句話,勾牙沒聽懂,故而發問。

  「孤的感受是,父皇現在越來越重視秦王了,一個皇子成親,父皇還要孤去過問,呵,滑之大稽。」

  今個他嘴上答應父皇去秦王府,實則壓根就沒有這個打算。

  秦王有婚事,他就沒有婚事?要知他和秦王可是同一天,這樣一看,秦王能和他太子同日成親,已經是沾光了。

  秦王還有什麼委屈?有委屈就是不把太子放在眼裡,不把宗親禮制放在眼裡。


  他不過去訓斥兩句,秦王就算是燒高香了。

  「還有一件事,」宋高崇皺起眉頭,「孤至今不知父皇遺詔的內容,夫子也說了,父皇還在著呢,那遺詔的內容,可是想改還可以改的。」

  聽到遺詔,勾牙也不由沉默起來。

  當年奉命起草遺詔的是輔佐先皇的老臣,先兵部尚書和吏部尚書,但兩人早已病逝了。

  至於遺詔的存放之處,朝中官員也頗有猜疑,一方認為在皇上手裡,一方認為是在蘭不為身上。

  最關鍵是那一句皇上還在呢。

  要知道,一般遺詔寫好加蓋御印封存後,基本就不會再更改了。

  真要更改的話,這其中意思可就不同了,無非是皇上對當下儲君有了想法。

  只要皇上還活著,且神志清醒不是糊塗的情況下,是有權對遺詔進行修改和重立的。

  合規,合理,畢竟皇上的規矩就是規矩。

  所以,只要遺詔是皇上駕崩前最終確認,那便代表遺詔最終遵從性。

  反之,若是皇上沒了之後,遺詔若被有心之人更改,那可就是大罪了。

  篡改遺詔等同謀逆,即使能坐上皇位,也會遭世人詬病,國運難長,曾有胡亥便是如此。

  「殿下,可當真感覺皇上對秦王多有上心之舉?」

  宋高崇斜了一眼勾牙,「孤信口雌黃不成?所以說。夫子早先之言不可取,只怕孤等不來合規合矩坐上那位子,等來的是遺詔上名字換成了旁人。」

  「這....」勾牙臉色也變的難看起來,「退一萬步來說,若皇上真改了遺詔,殿下又該如何應對?」

  「簡單啊..」宋高崇嘴角勾了一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就把萬一扼殺在萌芽之中,不就高枕無憂了。」

  「老夫還是愚鈍...」

  「夫子你不是愚鈍,」宋高崇搖了搖頭,「你是想到了不敢說罷了。」

  「孤為太子,可是這漢華儲君?」

  勾牙坐在那默默點頭。

  「好!既然孤為漢華儲君,將來龍椅是孤來坐不假吧?」

  勾牙依舊點頭。

  「那早一天坐,和晚一天坐,又有什麼區別呢?反正都是孤來坐,合情合理,又有誰會說個不字呢?」

  阮伯賢笑著在那捋著鬍子...

  勾牙眼皮跳了跳,難道真不能再等等?

  等皇上駕崩後,順理成章去坐上?

  但遺詔?皇上真的會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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