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夜風起,吹動先前掛著田子明的樹枝,也吹起一襲灰白長袍下擺。
乾瘦的身子,滿是皺紋的老臉,身上還背著一個黑木匣,渾濁雙眼在月下迸射出銳芒。
現身的老者除了段九河還能有誰!
他就這樣站在那裡,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田子明,最後目光落在四名金吾衛身上。
四名金吾衛心神震盪!不是因為那射出的利刃割斷繩索,而是他們從頭至尾竟然沒有發現有人存在。
身為金吾衛,四人算不上頂尖存在,但也算是高手了,竟然一直毫無察覺。
「什麼人?!敢阻擋金吾衛辦差,找死不成!」
一人話落,四人皆是提刀指向段九河,隨時就有衝過去將其砍殺數段的可能。
「金吾衛?呵呵...」段九河抬手將胸前布結解開,黑木匣重重砸落在地,「金吾衛什麼時候多了雜碎...」
「找死!!」
段九河置若罔聞,拍了拍身邊黑木匣,眼皮都沒抬一下。
「人你們殺光了,差也就辦完了,」段九河聲音雖然平靜,卻透著不可抗拒的語氣,「接下來,老夫要辦老夫的差事了。」
「咳咳...」趴在地上的田子明,腳一蹬,讓自己翻個身,目光看向段九河,「多謝前輩..咳咳...」
聽到段九河雲淡風輕的聲音,察覺他身上毫不掩飾散發的殺意,四人目光一凌,「當真不知死活!那就先解決了你!」
不再廢話,四人同時腳下猛蹬地面,提著手中兵器,如凶狼一般撲向了段九河。
率先到段九河近前的一人,刀帶著呼嘯聲,直直衝段九河面門劈砍而下。
出刀又快又狠,顯然是想一擊斃命。
幾乎在第一人刀劈下的同時,另外兩人也左右操刀而上,一刀朝段九河肋下刺去,一刀橫掃段九河腹部,兩刀無不刁鑽至極。
最後一把刀也是橫掃向段九河雙腿,由此可見四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封鎖,絞殺一氣呵成。
面對四人完美配合,若換做旁人,那只有原地等死的命,只可惜,他們遇到的是段九河。
段九河雙眼微眯...
在那上路三把刀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只見他身子一側,一擺,一扭,便輕易躲開了攻擊。
「唰、唰、唰、」
三把刀切在空氣上面,帶動的刀風化作實質聲響。
隨著最後一躍,只聽「嗤!」的一聲,待段九河站定時,他衣袍下擺的一角布料落在鞋面上。
最後一刀,將他的衣袍割裂一片。
躲過四人齊齊一道攻擊,段九河動作未停,一腳踢出,踢在一人手腕上,只聽「咔嚓」響起骨裂聲。
「啊!」那傢伙吃痛,手中的刀隨之掉落在地。
段九河不再理會他,直接原地一個轉身,跟著再度抬腿飛踹,一腳點在胸口,一腳點在腰間,將兩個傢伙踹的後退幾步。
一切都發生在兩三息之間,待四人再次站定時,段九河手掌已經撫在黑木匣上。
「老不死的!有兩下子!但,也只能讓你多活一會罷了!」
段九河目光落在開口之人身上,手掌猛地向下一按,在黑木匣打開的瞬間,枯瘦的手便握住了劍柄,跟著一道銀光閃過...
銀光消失,段九河已經站在原地,似乎方才就沒動,只是那劍尖滴落的鮮血能以證明。
「呃.呃..」那名金吾衛難以置信瞪大雙眼,待察覺脖子傳來的異樣,再抬手去捂已經晚了。
「嘭!」帶著驚訝,不甘重重砸到地上,身子抖了抖,便一動不動了。
另外三人見同伴就這樣死在眼前,頓時目眥欲裂,「老賊找死!」
刀風再起,段九河腦袋微偏,避過刀芒,同時手掌探出,瞬間扣住對方手腕,接著一個用力扭轉。
「啊...!」慘叫聲頓時響起,不待他叫第二聲,只聽「噗嗤」一聲,段九河已抬劍削掉了其腦袋。
段九河鬆開手腕,沒有頭顱的屍身癱軟倒到了地上。
四名金吾衛轉眼間就剩下兩人,兩人相視一眼,從對方眼中明顯看到了退意。
眼前之人不可敵!
念頭剛起,其中一個金吾衛便轉身欲逃。
見狀,段九河挽了一個劍花,長劍從手中用力甩了出去。
只聽「噗!」一聲響,剛跑開兩步的傢伙身子一抖,接著前傾跪到了地上。
後背上的長劍至少入肉三分。
轉眼場中就剩下最後一個金吾衛,也是之前踢踹田子明的那個傢伙。
此刻的他身子發顫,想走卻邁不開腿,該死的腿一點不聽使喚。
再看眼前這行將就木的老頭,只剩下了恐怖,恐怖如斯...
誰懂啊,他真心打不過...
「我是金吾衛,乃皇上御前侍衛,你...你..你不能殺我,殺我是大罪...」
「你們能殺皇上的欽差,老夫為何不能殺你一個小小侍衛,」段九河望著他,「不過,老夫倒是可以不殺你...」
金吾衛眼中閃過一絲僥倖之色。
「你自己去上吊吧..」
還暗自慶幸的他瞬間傻眼。
田子明從地上站了起來,段九河將劍放回黑木匣,重新背到了身上。
最後那個金吾衛沒有選擇去上吊,沒辦法,段九河只好幫他在身上開了幾個血洞。
月光清清,灑在山坳處的幾具屍體上面,風吹過,血腥味依舊不散。
田子明好大一會才緩過神來,望向段九河的眼神多了一絲懼意,就連開口都帶著顫音,「多..多謝前輩相救..不知前輩是...」
這荒郊野嶺的,突然出現一個人救自己,說不是提前準備好的,田子明打死都不信。
段九河淡淡開口,「受人之託。」
「沒了?」田子明愣了一下。
「不然呢?」段九河斜了他一眼,「馬在那,你若願意待在這,那就多待一會。」
段九河說罷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向出現之處,牽出一匹馬跟著翻身上去。
「待在這?」田子明瞅了一眼地上屍體,不由打了一個哆嗦,費力爬上馬背,「前輩等等在下...」
星夜兼程數十里,在一處村莊停下。
段九河走進一間空院,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個信鴿。
用力往上一拋,信鴿拍打著翅膀飛上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