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元江還在當值,吃罷早飯就走了。
明個舉行登基大典,城中防務可不敢有半點鬆懈。
至於他帶來的金條,死活也不肯拿走,林安平只好先收下替他存好。
「爺,您今個去宮裡嗎?」
「等下就去,」林安平點了點頭,「明個就是新皇登基大典,依慣例,百官要去殿前演禮。」
「那屬下這就去備馬車。」
說罷,魏飛便快步離開。
林安平也抬腿走向府門,站在府門外,抬頭望了一眼天色,晨陽已升起。
明日,便是秦王承繼大統,告祭天地宗廟的日子。
林安平自離開京都到北關,再到入朝堂,封漢安侯,這是他第一次經歷和參加的王朝重典。
魏飛將馬車趕至府門口,林安平上了馬車,車輪緩緩而動,朝著東城駛去。
一路上,隨處可見巡防兵甲,東南西北四城皆是如此。
除了巡撫的兵甲,街道上也在進行淨水潑街、黃土墊道,兩旁的所有商鋪,皆有夥計擦拭乾淨,掛上嶄新燈籠。
大典未開始,整個江安城便透著喜慶和緊張的氛圍。
黃元江率寅字營眾,全面接管京都城防務工作,此刻他巡防過後,正策馬在昭德門外。
林安平馬車停下,走下馬車,剛好與黃元江對視,兩人各自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一夜之間,皇宮有了不少變化,宮牆上滿是飄揚的各色旌旗,昭德門外也多了不少兵馬。
馬匹刷的乾乾淨淨,從馬鞍到兵器甲冑。全都是煥然一新。
陸陸續續進入昭德門的官員,哪怕都是熟面孔,此刻也都被一一核查。
林安平入了昭德門,抬眼望去,廣場之上也是一番熱鬧忙碌景象。
宮中樂師、舞伎人,正腳步匆匆,神色緊張在那演練,以保證明日大典雅樂不出差池。
林安平從樂師處移開目光,看向台階上正和大殿。
大殿門前,黃綾將龍椅籠罩在內,斧鉞、屏風、華蓋。旌旗、傘扇、車輅、金瓜、鉞斧等依規排列,頗為壯觀。
林安平左右環顧一下,文武百官都到的差不多了,馬上就該要演禮了。
此刻已有禮部官員走出,開始引導各位大人按班次序列站好位置。
這所站位置和行走路線,也是嚴格不能亂,依品秩高低,公、侯、將軍、九卿、列卿...
次序分明,不得有半分僭越。
待所有官員站好後,便開始了演禮,演禮內容分別是趨步、跪拜、山呼萬歲、敬獻賀表...
基本上這些官員都知曉,演禮其實說白就是為了明日朝賀之時,眾臣的步子聲音以及動作能整齊而已。
不過也不能小覷這個而已,真明日朝賀時候,有官員關鍵時刻表現「突出」,那就等著降罪吧。
演禮足足折騰了好幾個時辰,方才結束。
像林安平這樣年輕人還好,真正苦的是那些老胳膊老腿,這麼重複下來,此刻站在原地都是大喘氣。
就這,林安平也察覺袍子內的襯服,也被汗濕了不少。
秦王並沒有出現在眾臣演禮上,禮部官員又交代了一番,眾臣便陸續開始離開廣場。
秦王沒有召見任何官員,林安平也離了廣場,在昭德門外與黃元江閒談了一會,便坐馬車回到了府中。
而此刻在宮裡的宋高析,正站在一處殿內,望著禮官取出明日將穿的新皇袞冕。
依漢華制,新帝冕服為玄衣纁(xūn)裳,上衣象徵天,為玄色(黑中揚赤),下裳象徵地,為纁色(淺紅)。
衣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章,裳繡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共十二章。
冕冠前後垂十二旒白玉珠。
總體意思,表達皇帝承天受命、統御萬方。
宋高析目光略過裘冕,落在幾枚玉璽上面,居中的是傳國玉璽,方圓四寸,五龍鈕,玉璽篆刻「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
四周擺放的便是皇帝六璽,皇帝行璽、皇帝之璽、皇帝信璽、天子行璽、天子之璽、天子信璽。
「殿下,」寧忠躬身上前一步,「時辰到了,您該沐浴了。」
明日即將登基為帝,宋高析今日依禮,需進行最後的齋戒沐浴,以示對天地先祖的敬畏。
並且要前往宗廟,向列祖列宗牌位行謁見禮,稟明即將繼位大統,以求祖宗庇佑。
一切做完,在日落之後,還要在中殿召見重臣,宗親長輩,暫定召見八王爺與魏國公。
下午時分,林安平獨坐在廊檐下茗茶,正準備放下茶杯小憩一會,魏飛走到了近前。
「爺,七公主到了府門外。」
「嗯?」林安平困意一下消失,人從椅子上起來,「怎麼不請進府中?」
魏飛神色尷尬,「屬下請七公主入府,可七公主不進來。」
「她不進來...」林安平嘴巴張了張,「知道了,我出去見禮。」
林安平腳步不慢,很快便到了府門外,一眼便見停在台階下的馬車,秀玉正百無聊賴揮著馬鞭玩。
「噔噔噔...」
林安平走下了台階,瞅了一眼秀玉,微微躬身沖馬車內開口,「林安平參見七公主...」
「進來、」
車廂內傳出宋玉瓏不容置疑的聲音。
林安平,ヽ(*。>Д<)o゜
秀玉掩嘴笑了一下,林安平尷尬上了馬車,鑽進了車廂裡面。
車廂內,宋玉瓏見林安平進來,瞥了他一眼,然後指了指小案上。
「給你的、」
「啊?」林安平愣了一下,先前是黃元江,這會是宋玉瓏,「啥?」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安平無奈,只好上前將四方包裹打開,漸漸露出一套嶄新衣袍。
「這是?」
「明個是二哥重要的日子,」宋玉瓏輕聲開口,「你總不能還穿著那件二哥送的長袍吧?」
「可...」林安平無奈道,「明個要穿官袍,也穿不到這常服。」
「咦?是嗎?」宋玉瓏歪起腦袋,然後一拍額頭,「疏忽了,那送都送來了,你就留著以後穿。」
林安平嘴巴張了張,一時不知是該謝七公主,還是拒絕七公主。
「下去、」
「啊?」林安平「......」
「拿著袍子下去啊,」宋玉瓏翻了一個白眼,「本公主還要回宮呢。」
「噢...」
林安平摟著布包鑽出了馬車。
馬車動了,林安平急忙抬手道謝,也不知宋玉瓏聽見了沒有。
...
是夜,皇宮內外燈火通明,明日即將到來的登基大典,讓很多人難以入睡。
宋高析他獨自坐在殿內,眼神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