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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軍工藍圖與爐邊夜話

2026-09-30 23:26:45 作者: 靈感腦洞大爆炸

  沙盤周圍的戰術敲定。

  楚戈抓起桌上的步話機,大步流星地走出帳篷,去調度重裝步兵營。

  張岩留了下來,領著顧異一行人前往臨時安排的駐地。

  駐地設在地下二層通道盡頭,是一間廢棄彈藥庫臨時改建的屋子。

  牆壁是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角落裡放著幾張行軍床,中間生著一個油桶改造的無煙煤爐。

  顧異走進屋,把黑色的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張岩停在門口,從軍大衣的口袋裡摸出一份摺疊好的登記表,遞了過去。

  「顧顧問,這是您剛才要的那份外道仙堂重傷員名單。」

  顧異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眉頭微挑。

  這前後才過去不到幾個小時,名單不僅排好了輕重緩急,連仙家的種類和所屬堂口都標得清清楚楚。

  「效率挺快。」

  「戰時分診,弟兄們都干熟了。」張岩解釋道。

  「而且您安排過來的那七個黃泥溝的弟馬,幫了大忙。他們懂仙堂的規矩,省了我們很多溝通的麻煩。」

  顧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離夜襲還有一段時間。

  剛剛在紅星齒輪廠里緊繃的神經慢慢平復下來,他現在不僅沒有睡意,反而覺得大腦異常清醒。

  「帶路吧。」顧異把名單折好塞進口袋,「去傷員區看看。」

  張岩立刻點頭,轉身在前面帶路。

  

  臨時搭建的高危傷員區位於另一條隧道的深處。

  剛推開厚重的隔離門,一股刺鼻的草藥味混雜著皮肉腐爛的腥臭撲面而來。

  這裡的情況比機修營還要慘烈。

  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地上隨意鋪著幾塊防潮墊,躺滿了凍得渾身發黑的弟馬和仙家。

  那個黃泥溝的年輕弟馬正提著一桶帶著血絲的熱水,挨個給地上的傷員擦拭化凍。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抬起頭。

  看到顧異走進來,年輕弟馬趕緊放下水桶,在滿是泥水的褲腿上用力蹭了蹭手,快步迎了上來。

  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情緒失控地往地上跪,而是站得筆直,對著顧異深深地鞠了一躬。

  「顧先生,謝謝您。」

  年輕弟馬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眶通紅。

  他很清楚,顧異不僅救了柳太爺,還給他們黃泥溝剩下的這幾塊料,在絞肉機一樣的前線安排了一個安全的差事。

  顧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隔離區最深處的兩個單獨床位。

  「名單上前兩號的傷員在那邊?」

  年輕弟馬趕緊點頭,在前面領路。

  兩副行軍擔架上,躺著一位胡家老太爺和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仙。

  這兩尊頂階獸仙的狀態極差。

  傷口處凝結著一層厚厚的黑冰,冰層甚至順著血管蔓延到了脖頸附近,呼吸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幾個隨堂的幫兵跪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卻根本不敢碰那層帶著死氣的黑冰。

  顧異走上前,捲起袖口。

  皮下的【戰爭熔爐】轟然運轉。

  暗紅色的旱魃薪火順著掌心湧出,他雙手同時探出,分別按在老狐狸和黑熊仙的傷口上方。

  與此同時,【慈悲肉蓮】的白光亮起。

  極熱與極寒在血肉中猛烈對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大股黑煙混著腥臭味升騰而起。

  這種精細剝離概念死氣的微操,比單純的戰鬥要耗費心神得多。

  顧異的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足足過了五分鐘。

  黑熊仙率先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傷口處的黑冰盡數碎裂。

  它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總算是從鬼門關硬生生熬了回來。

  緊接著,胡家老太爺也猛地抽搐了一下,張開長滿獠牙的嘴,「哇」地嘔出一大口夾著黑色冰渣的污血。

  老狐狸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終於聚起了焦。


  周圍的幾個幫兵看到兩位老祖宗緩過氣來,激動得眼淚直流,對著顧異連連道謝。

  胡家老太爺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顧異看了一會兒。

  隨後,它艱難地抬起一隻爪子,鋒利的指甲在自己的眉心用力一划。

  一滴泛著幽綠光芒的狐血被逼了出來。

  在極寒的空氣中,這滴血迅速凝固,化作一顆如同琥珀般的暗綠色血珠。

  老狐狸屈指一彈,血珠骨碌碌地滾到了顧異腳邊。

  旁邊的年輕弟馬見狀,趕緊彎腰撿起那顆血珠,雙手捧著遞到顧異面前。

  「顧先生,這是胡家太爺給您的謝禮。我們管這叫留影珠。」

  年輕弟馬壓低聲音解釋:「那些戰死在盛京外城的狐子狐孫,臨死前會把看到的畫面刻在血脈里傳回來。太爺把這些記憶提煉出來了。」

  顧異接過血珠,捏在兩指之間看了一眼。

  一旁的張岩聽到這話,眼神瞬間變了。

  他立刻從腰間拔出一把高流明的戰術手電,對準顧異手裡的血珠,按下開關。

  刺眼的白光穿透暗綠色的血珠,投射在隔離區斑駁的水泥牆上。

  光影交錯間,一幅複雜、由無數線條和陰影構成的動態地圖,清晰地展現在牆面上。

  大清門外圍的陣法節點。

  八旗乾屍巡邏的交叉死角。

  甚至連那些藏在廢墟承重柱後方的暗哨位置,全都標得一清二楚!

  張岩倒吸了一口冷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

  「這……這是盛京外城的布防圖!」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顧異和擔架上的老狐狸。

  「顧顧問,這東西的價值太大了!有了這個,楚營長他們的突擊傷亡至少能降低三成!」

  張岩極其鄭重地對著老狐狸行了一個軍禮。

  顧異隨手把血珠扔給張岩。

  「拿去給楚戈,讓他重新規化路線。」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機械鐘。距離預定的夜襲,還有三個半小時。

  去盛京外城砸大清門的門,絕對是一場硬碰硬的絞肉戰。

  之前修好的那幾十台機甲雖然能頂在前面,但在C級規則壓制的戰場上,戰損率絕對低不了。

  手裡捏著的牌,永遠不嫌多。

  更何況,一機廠那上百台癱瘓的重裝機魂,現在就那麼毫無防備地趴在車間裡。

  這要是放在平時,寒淵高層防他絕對像防賊一樣,連個核心螺絲釘都不可能讓他摸到。

  眼下借著「戰地搶修」的名頭,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白嫖機會。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趁熱打鐵,把這些鋼鐵巨獸全變成自己的私有財產。

  「你們歇著。」顧異對老鬼三人拋下一句話,「我去一趟車間。」

  張岩緊緊握著血珠,連忙問道:「顧問,您不去休息?」

  「還不累。」

  顧異轉身推開隔離門的鐵鎖,大步走回了那間停放著戰損機甲的地下二層車間。

  車間裡死寂一片。

  絕大多數維修兵都去外圍陣地搶修防禦工事了。

  近百台披著黑冰、體型龐大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機位上,像是一片冰冷的鋼鐵墳場。

  顧異走到車間正中央,伸手按下了牆上的主控閥門。

  沉重的鐵捲簾門伴隨著電機轟鳴聲緩緩落下,將車間與外界的通道徹底鎖死。

  確認四周封閉後,顧異站在上百台機甲的包圍中,扯開了黑色的外套。

  D級武裝卡,【戰爭熔爐】,全功率過載!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顧異體內爆發。

  暗紅色的液態金屬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的毛孔、脊椎和四肢瘋狂噴涌而出!

  這些熾熱的液態金屬沒有依附在他身上形成單兵裝甲,而是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姿態,向四面八方野蠻生長!

  短短几秒鐘。

  數十根粗如原木的機械觸手、盤根錯節的傳送帶、甚至微型的液壓鍛壓機,直接以顧異的身體為中心「生長」了出來,死死扎進了車間的水泥地面和穹頂。


  顧異站在原地,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台具有生命的中央處理器。

  他以一己之力,在這封閉的地下車間裡,強行鋪開了一座吞吐著高壓蒸汽的微縮鋼鐵工廠!

  「幹活了。」

  顧異雙目微閉,精神力轟然下壓。

  數十根巨大的液態金屬觸手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如同狂舞的群蛇,猛地扎向周圍那些癱瘓的重型機甲。

  暴力的拆解瞬間開始!

  觸手末端變化出鋒利的切割刃和撬棍,粗暴地撕開機甲外層厚重的抗爆裝甲。

  暗紅色的旱魃薪火順著觸手狂暴地湧入。

  那些切割機都奈何不了的黑冰,在接觸到這股極致高溫的瞬間,發出刺耳的爆鳴,直接被汽化成漫天白霧。

  冰殼碎裂,隱藏在最深處的動力源核被強行拽了出來。

  液態金屬瞬間將其包裹,一邊用薪火粗暴地燒掉裡面的死氣,一邊重新注入屬於顧異的底層控制指令。

  「咔噠!咔噠!」

  流水線般的重組聲在車間裡連成一片。

  舊的塗裝被剝離,暗紅色的啞光金屬重新覆蓋機體。

  被接管的機甲眼部光學晶體,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了代表服從的猩紅光芒。

  與此同時,顧異的大腦也在承受著恐怖的衝擊。

  每一次拆解和重組,這台機甲的底層構造、火控代碼和承力邏輯,都被圖鑑瘋狂地反向剝離出來。

  【解析進度:重裝浮屠底盤構架……100%】

  【解析進度:高壓蒸汽傳導陣列……100%】

  【新藍圖已收錄。】

  視網膜上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瘋狂刷屏。

  寒淵市幾十年積累的軍工底牌、無數工程師嘔心瀝血的絕密設計,正在被他以這種蠻不講理的方式,連皮帶骨地扒進自己的私人資料庫里。

  熱浪在車間裡翻滾。

  當最後一台【熔火巨蜥】的裝甲在焊花的飛濺中重新扣合,發出順暢的引擎轟鳴時。

  顧異猛地切斷了能量輸出。

  漫天的機械觸手和金屬構件瞬間崩潰,化作一灘灘沸騰的液態金屬,迅速倒流回他的體內。

  「唔!」

  顧異身形晃了一下,單手撐住了旁邊一台機甲的履帶。

  上百台機甲的同步解析,帶來的高強度信息倒灌,讓他的腦幹仿佛被通了高壓電。

  眉心深處傳來一陣仿佛被針扎的銳痛,眼前的視線出現了一瞬間的重影。

  他抬起手背,蹭掉鼻腔里流出的一縷溫熱。

  顧異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熱氣。

  他直起腰,看著周圍。

  上百台散發著熾熱高溫、塗裝著暗紅啞光裝甲的重型機甲,正如同最忠誠的死亡軍團,在昏暗的車間裡靜靜地蟄伏。

  它們不再屬於大窯委員會。

  只等待他一個念頭,就能在戰場上掀起一場鋼鐵風暴。

  顧異擦乾淨手背上的機油和血跡,撿起地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

  他推開車間沉重的鐵捲簾門,準備去張岩安排好的靜室眯一會。

  剛穿過兩條維修通道,一股濃郁的肉脂香氣,混雜著燒刀子的辛辣味,順著通風口的冷風飄了過來。

  顧異現在的嗅覺遠超常人。

  這股帶著真肉脂肪獨有香味的氣息,在充斥著機油、臭氧和消毒水味的地下基地里,簡直明顯得無法忽視。

  顧異停下腳步,吸了吸鼻子。

  他肚子裡的飢餓感瞬間被勾了起來,果斷放棄了回靜室的念頭,順著這股味兒,一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設備走廊。

  氣味是從盡頭一間半掩著鐵門的雜物室里傳出來的。

  顧異走過去,一把推開鐵門。

  屋裡,一個用廢舊油桶改造的無煙煤爐燒得正旺。

  爐子上架著個軍用鋼盆,裡面咕嘟嘟地燉著幾大塊帶著暗紅血絲的變異獸肉,濃郁的白湯里還飄著幾片難得的脫水蔬菜。

  老鬼、丁巧和銅子正圍在爐子邊。

  鐵門發出的動靜讓三人同時停下了咀嚼的動作,齊刷刷轉過頭。

  顧異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三個人滿嘴流油的樣,挑了下眉。

  「躲這兒吃獨食不叫我?」顧異語氣隨意,「我在車間裡給你們賣苦力修機械獸,你們倒是先開上小灶了。」

  銅子嘴裡還叼著一塊滾燙的獸腿肉,燙得直吸溜氣,趕緊含糊不清地解釋:

  「顧問,這可真冤枉!張主管特意下了死命令,說您在裡頭弄那些高精尖的重型設備,誰也不許靠近打擾。我們哪敢過去敲門啊,怕打斷了您的思路。」

  老鬼坐在小馬紮上,放下手裡的扁鐵壺。

  他用那條剛長出來的左臂,十分麻利地拿起旁邊一個豁了口的鐵碗,從鍋底撈了滿滿一碗熱湯和肥瘦相間的肉塊,直接遞了過來。

  「估摸著時間您也快忙完了,這鍋肉正燉到火候。」老鬼語氣沉穩,把碗往前送了送。

  顧異走過去接過鐵碗,在角落的一個空彈藥箱上坐下。

  滾燙的肉湯混著粗鹽的味道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持續消耗精神力帶來的那種反胃和疲憊感,瞬間被壓下去大半。

  屋裡恢復了安靜,只有爐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幾人咀嚼食物的動靜。

  銅子再次大口撕咬起那塊獸腿肉,死死盯著鍋底翻滾的油脂,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真他媽香啊……」銅子用力把肉咽下去,「我上回吃這種大塊的真肉,得算到九歲那年過冬了。」

  他用袖子隨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咧開嘴,笑容里透著幾分憧憬。

  「這次要是能從盛京活著回去,算上前線的高危補貼,折算成的熱量票足夠我去安全生產科申請個內圈的單間。我媽現在住的那破筒子樓,一到冬天牆根全是白毛霜,再熬兩年腿就徹底廢了。」

  丁巧坐在另一邊,低頭用短刀削著一塊硬邦邦的壓縮餅乾往鍋里扔。

  火光照著她沾滿油污的臉。

  「外勤連的死亡率排第一,但每個月那筆賣命的津貼發得最痛快。」丁巧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背誦一串普通的數據,「我弟的礦化病每個月要打一針阻斷劑。不來這兒,他連下個月的藥都續不上。」

  老鬼擰開隨身的扁鐵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劣質的燒刀子,辛辣的酒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把鐵壺扔給對面的顧異,低頭看著自己那條嶄新的左臂。

  「十年前屍潮衝破防線的時候,我老婆和剛會跑的丫頭都在後頭的定居點,連塊骨頭都沒找回來。」老鬼搓了搓臉上的疤痕,「本來我這人早該廢了,按大窯的規矩,失去戰術價值的人只能去霜鏽帶等死……」

  顧異握著手裡的扁鐵壺,剛灌下去的一口烈酒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他一開始只是安靜地聽著。

  廢土上人命賤,這三個人掏心掏肺說的都是最真實的慘事。

  但越往後聽,顧異越覺得眼皮跳得厲害。

  重病等藥的弟弟。

  住在貧民窟挨凍的老娘。

  全家死絕、重獲新生準備拼死一戰的老兵。

  顧異的腦子裡瞬間拉響了警報。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太熟悉這種要命的節奏了。

  在電影裡,大戰前夜,配角圍著火堆輪流訴說悲慘身世和未來暢想,這他媽簡直就是最標準的死亡flag。

  眼看老鬼的表情越來越深沉,話頭眼瞅著就要往「等打完這仗」或者「如果我回不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能再讓他們開口了。

  「停。」

  顧異把手裡的鐵碗重重磕在彈藥箱上。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打斷了老鬼的話。

  三人同時停下動作,有些錯愕地看向他。

  顧異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目光在這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眉頭深深地擰在了一起。

  「都給我把嘴閉上,別往下說了。」

  顧異指了指那鍋翻滾的肉湯,語氣冷硬,透著一絲罕見的嚴肅。

  「在我老家有句老話。大戰之前,誰要是提打完這場仗就回老家結婚,或者拿了錢就讓家裡人過好日子。」


  「這種人進了戰場,通常活不過前五分鐘。」

  老鬼三人根本聽不懂什麼叫回老家結婚的玄學,端著碗面面相覷。

  顧異懶得跟他們解釋,直接下達了死命令。

  「在這間屋子裡,把你們那些淒悽慘慘的願望全給我咽回肚子裡。我怕你們念叨多了,到時候閻王爺提前來收人,我罩不住你們。」

  被顧異這麼毫不留情地一通訓斥,屋裡那種壓抑悲壯的氣氛瞬間散了個乾淨。

  銅子尷尬地撓了撓頭,趕緊低頭對付碗裡的肉。

  丁巧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繼續低頭切餅乾。

  老鬼愣了兩秒,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微光,默默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槍管。

  屋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有油桶里的柴火偶爾發出一點劈啪的爆裂聲。

  就在這片刻的安靜中,牆外的動靜開始變得異常清晰。

  隔著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壁,地面傳來極其沉重、密集的震顫。

  這是上百台重裝機甲的履帶同時碾壓過凍土廣場的動靜。

  伴隨著履帶聲的,是高壓鍋爐瘋狂泄氣的刺耳尖嘯,以及防爆通道外軍官們沙啞急促的列隊呵斥聲。

  重裝突擊營開始集結了。

  牆角的灰塵隨著外面的震動簌簌落下,掉在火爐邊緣,瞬間被烤出一股焦糊味。

  一牆之隔。

  外面是即將開拔的鋼鐵絞肉機,裡面是捧著鐵碗喝著最後一口熱湯的四個人。

  牆上的機械鐘錶指針跳動,卡在了深夜十一點的位置。

  顧異將手裡的空酒壺扔回給老鬼,站起身,抓起搭在彈藥箱上的黑色外套穿在身上。

  「到點了。」

  老鬼、丁巧和銅子同時放下了手裡的碗筷,抓起靠在腳邊的槍械。

  三人跟在顧異的身後,大步走出了這間地下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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