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霧陰沉著一張臉,任由雨水在她背後囂張跳舞,她握緊了拳頭。
可沒給她垂頭喪氣的機會,溫漣漪便出聲呵斥了她:「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帶人一起走?還是說你要本小姐一個人干所有體力活?我還用著【鬼器】呢!」
黎霧後背猛地挺了起來,轉身朝著溫漣漪的方向看去。
溫漣漪一隻手正使用著【倒數的鐘】,另一隻手抬著周可的身體。
【倒數的鐘】讓周可的身體處於一個奇妙的狀態,接觸到雨水讓她肉體如沐甘霖,她神態皮膚都前所未有的舒服,得到滋潤。
周可身體好像要發生某種變化,可【倒數的鐘】又硬生生的阻止了這種變化的發生。
黎霧頭一次覺得自己變蠢了,她怎麼就忘記了溫漣漪的能力呢?
溫漣漪靠在樹邊,金色的頭髮被打濕:「你不會想要一個就解決掉所有問題吧?一個人能做到的話,要夥伴幹什麼?要【初號燈塔】幹什麼?」
「有我站在你這邊,無論有多麼錯誤的判斷,多麼後悔的事情,你都可以放心——我們有的是資本可以犯錯。」
黎霧低著頭,緊接著又抬了起來。
「是啊。」她走到了溫漣漪的身邊,伸出手輕輕按在了溫漣漪的肩膀上,「多謝。」
溫漣漪抬高了自己的下巴,難得吹捧自己:「哎呀哎呀真是沒有辦法呢,誰叫我溫漣漪就是這麼靠得住呢?既然上了這條賊船就不得不忍受你這樣的笨蛋BOSS,這個團隊沒了我真得散啊。」
「哭吧~哭吧~就算是哭的撕心裂肺也沒關係,領頭羊小姐不會嫌棄你這個笨蛋BOSS的~」
「哦吼吼吼吼~~」
溫漣漪心裡那叫一個得意,那叫一個快感翻倍。
你看,你看?你看!
黎霧這麼倔的驢還不是會被她牽著走?
遠處,黎霧傳來聲音:「你愣著幹什麼,人魚要追上來了。」
溫漣漪回過神,黎霧已經抬著周可的身體走遠了,旁邊民宿人魚已經一條接著一條的從窗戶爬出摔了下來。
底下,還有一隻抓住了溫漣漪的腳。
人魚抬頭:「?」
溫漣漪:「?」
人魚張大嘴巴,「嗷嗚」,一口朝著溫漣漪的腳邊咬過去。
溫漣漪直接一腳踢在人魚腦袋上將人魚踢飛,扭過頭痛斥黎霧:「混蛋黎霧!!你就這麼丟下我自己跑了?!!!」
一隻兔子玩偶出現在了溫漣漪的肩頭,她率先使用手術台暫時移除【聽覺】,緊接著搖晃著【三生鎮鈴】。
鈴鐺的聲音滌盪邪祟,人魚們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腦袋。
溫漣漪:「……髒活累活又是丟給眼眼去做,難為它一直喊你媽媽。」
兔子玩偶坐在溫漣漪肩膀上,「孩子就是拿來用的。」
溫漣漪:「有道理。」
……
黎霧等人暫時脫險,地面上的蠟燭十分神奇,並沒有因為下雨而熄滅。
她們逃跑的途中周可本想叫喊著將其他人吸引過來,黎霧時間把一條麻繩綁住她張開的嘴,十分兇殘。
她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現在對人魚灣的了解實在是不足,一大半的【員工】變成了人魚。
她們也必須找一個地方休息。
她們不斷的往前走,走啊走……時不時被人魚追上又跑,跑不久後竟又碰見人魚。
走了一會兒之後,黎霧忽然停下了腳步。
溫漣漪:「怎麼了?」
黎霧:「你沒發現嗎?」
溫漣漪:「發現什麼?」
黎霧:「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從剛剛開始……我們就不斷的朝著一個方向直走,但為什麼被我們甩在身後的人魚會出現在前面?」
溫漣漪愕然,但也很快朝著四周掃了一圈……的確,感覺到很熟悉。
尤其是民宿的位置,她們走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好像始終在民宿附近打轉一般,民宿永遠在那個位置。
溫漣漪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因為她發現路邊還有一顆蒼白的頭骨。
「那不會是……被困在這裡出不去的人吧?」
黎霧看了一眼周可的眼神,奸笑著。
看來她很清楚這裡的情況。
「看樣子……情況和我們想的一樣。」
「如果我們不繼續往前走,一定會被人魚追上,而如果繼續往前走,那也沒有意義……沒有食物的補給,我們體力很快就會被消耗完。」
人魚沒想像中那麼好對付,黎霧看見了……人魚會使用【鬼器】,而他們……多半都是【員工】變得。
最重要的是,對付它們沒有意義,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走出去。
領悟靜下心來,目光落在了旁邊持續燃燒的蠟燭上。
【黑霧】的更進一步融合讓她本就厲害的直覺也得到了提升。
夜黑風高,一切都陰森森的。
黎霧蹲下身靠近了蠟燭才發現……這些蠟燭非比尋常。
蠟燭的造型整體看上去似乎是一個又一個嬰兒,像年畫娃娃那般肥嘟嘟的,沒穿衣服。
每一支蠟燭面部都雕刻著不同的面部,全都呈現出十分幸福沉醉的表情。
一路上……都有蠟燭。
她對蠟燭使出【鑑定】。
【物品:人魚燭】
【描述:人魚油脂製成的蠟燭,夜晚永遠燃燒著的,指引著迷失的亡者回家,同時……也寄宿著不願離去的魂魄。】
果然……這蠟燭有蹊蹺。
猛地,蠟燭上的人臉眼睛一轉看向了黎霧。
黎霧一腳就把面前的蠟燭踢開。
緊接著,溫漣漪好奇的靠近:「怎麼了?」
黎霧擋住了她:「不要靠近這些蠟燭,這些蠟燭……是活的。」
「活的?!」溫漣漪臉上一白,忍不住「靠」了一聲。
緊接著,黎霧聽見了聲音。
是哭聲。
孩子的哭聲。
「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
「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嚶!!!」
這哭聲嘈雜,是從蠟燭們身上傳來的。
聲音出現的一瞬間黎霧和溫漣漪便能感覺到自己的耳膜破碎了,根本來不及反應,血水從兩人耳朵里流出。
兩人順勢暈倒在了地上。
大意了。
她們……會死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