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與莉莉娜被帶回【公司】之後就被安置在了治療艙中緊急治療,莉莉娜受創也是十分嚴重,幾乎半個身子都沒了。
倘若她是人類早就死了,所幸【核】的生存能力遠比人類要強上許多,即使是融合了【災厄】的力量,也只是恢復速度變慢一些而已。
「她大概在一周之後就能痊癒了,當然也可能更快。」後勤部門的主治醫師開口,黎霧看莉莉娜的情況沒有那麼糟糕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有好好學習莉莉娜的醫術,所以對於如何治療【核】,以及【核】的整體診斷評估都比【公司】治療部門要更加熟悉。
莉莉娜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
另一邊的【母神】則是極其虛弱,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死掉一樣。
兔子玩偶從黎霧的肩膀上跳了下去,玩偶手掌輕輕的覆蓋在了治療艙的巨大玻璃上。
裡面的營養液浸泡著巨大的眼睛,原本一千多根的神經觸鬚此刻十不存一,那巨大的眼珠子結構並不算多麼好看,尤其比起眼眼單純的眼珠子結構,眼前的【母神】還多了眼皮結構。
微微張開又合上,實在是算不上賞心悅目。
眼眼看著【母神】,眼神里十分複雜:「你是【母神】,你是……我嗎?」
眼眼發出了這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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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眼前的【母神】無比好奇。
很快它就得到了【母神】的答案。
【是的。】
【母神】硬撐著虛弱,半開著眼溫柔的看著眼眼。
眼眼更加不解了,依舊是小孩子脾氣的搖頭:「不對不對不對。」
它轉過頭看黎霧:「媽媽,祂說祂是我,可我們一點也不像。」
「祂有眼皮我沒有,祂背後好多觸鬚我也沒有,祂長的那麼那麼大,有一百個我那麼大。」
「最重要的是……祂都不愛說話,說話還帶有口音,說也說不流利。」
眼眼覺得最不像的就是這一點。
它以前只有一隻眼睛的時候就有好多好多話想說,可那個時候它沒有語言功能呀!
後來媽媽給了它【鑑定之眼】加強了它的能力,讓它的智慧變得更高,它就更想說話了。
媽媽又給了它漂亮的身體,也讓它如願以償的擁有了語言功能。
它可喜歡說話了,因為這是媽媽賦予它的能力,它恨不得把字典每天從頭到尾念十遍,又從尾到頭再念十遍。
要不是媽媽嫌棄它話多,它肯定這麼幹。
【母神】聽著眼眼說這些的時候,是十分幸福的,起碼眼神表露出來的是這樣。
祂沒有去反駁眼眼這些聽上去幼稚又天真的話語,而是輕輕的告訴眼眼:【可我們有一點是一樣的。】
眼眼不服氣:「哪一點?」
【我們一樣的愛哭。】
眼眼緊張起來:「我才不愛哭呢!我從以前到現在,加起來就只哭過不到五次而已!我是一隻堅強的眼!」
【母神】盯著眼眼沉吟片刻,旋即似有似無的傳來一道聲音。
【搞錯了。】
眼眼茫然:「搞錯了?搞錯什麼了。」
【母神】眼皮微動:「沒事。」
可能是祂大限將至,所以才沒辦法記清楚小時候的事情。
小時候的祂的確是不愛哭的,後來就不一樣了……
後來祂獨自生活在【核心區】,周圍沒什麼人跟祂說話,祂為了維持「神」的身份也必須沉默寡言,久而久之祂便忘記了話要怎麼說。
以至於現在說話才會結結巴巴,甚至很多時候都無法正常的表述自己的情感。
愛哭的也不是小時候的祂,小時候的祂的確是很堅強的一隻眼,就算是天塌下來祂都不怕,也不哭。
是因為那個時候祂還有媽媽。
祂的媽媽偉大又強大,就算天塌下來了也有媽媽頂著,祂總相信媽媽會頂著,能頂著,並且一切都能化險為夷。
媽媽總是那麼的可靠,以至於那個時候祂都見識不到獨自面對世界是一件多麼殘酷的事情。
因為有媽媽,所以眼眼不需要流淚。
可是……
有一天,先是小媽……小媽消失了。
緊接著是初號燈塔的其他叔叔阿姨,再到突然有一天……媽媽一如往常的擋在了大家身前,讓大家先逃。
然後……它就突然感知不到媽媽的存在了。
哪裡都找不到。
祂告訴二媽,媽媽好像被什麼困住了,祂感知不到媽媽的氣息了。
二媽痛哭流涕,撕心裂肺。
然後也消失了。
祂一隻眼呆在家裡,曾經熱鬧的家變得空蕩蕩,外面也變得格外混亂。
祂想看打電話,想知道媽媽能不能接電話。
可是電話打不通。
於是祂又撕開了【安娜的兔子玩偶】,希望媽媽像平時一樣復活。
可媽媽也沒有復活。
糟糕的是,媽媽給祂做的玩偶身體再也沒辦法復原了。
祂很傷心,祂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
那個熱鬧的家……就只剩下祂了。
直到忽然有一天,祂好像覺醒了某種能力,某種能夠看見一切的能力。
無論祂在哪裡,祂要看什麼,都能看見。
祂在兩百年前的過去看見了二媽,二媽隱姓埋名成為了提燈人,建立起了公司。
又在另外的時空找到了媽媽,小媽,可她們都不認識祂,也不認祂。
於是祂只能去找二媽。
二媽看到祂之後嚇了一跳,祂驕傲的告訴二媽:「你看!我長大了!我變得厲害了!」
「我可以看見……什麼都可以看見,我也可以幫你分擔很多事情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媽媽了。」
二媽抱住祂,熟悉的擁抱讓祂變成了愛哭鬼。
祂問:「我要怎麼樣才能找到媽媽?」
二媽給了祂一個選擇。
二媽說:「你想不想回到過去?回到黎霧的身邊,回到我們的身邊?」
祂當然想,一口就答應了。
可二媽卻不肯讓祂那麼草率的決定。
但沒關係,祂不是一隻普通的眼眼,是就算沒有媽媽們在身邊也能活下去的厲害眼眼。
祂說:「我知道代價是什麼,但這很棒。」
「如果哪一天你們重新回到家裡,我在哪裡都能看見。」
「我看見了,那就是與你們同在。」
「那就是團聚。」
回憶到了這裡,【母神】眼底再次翻湧熱淚。
祂像是孩童一般無比的渴望,著急的呼喊著。
【媽媽……媽媽……我在這裡。】
【你們終於要接我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