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黎霧的猜測,提燈人輕輕的笑了一下,這笑聲無異是明確的回答了黎霧……她猜的沒錯。
那個被安排作為接應的人,正是死怨沒錯。
這個讓一切發生轉折,被她視作敵人的存在。
一位徹底變成了【核】的【締造者】。
黎霧早就在腦海中模擬了好幾次再見死怨的情景,想過了許多對付她的手段,卻沒想到再次見面……將會是如此。
就算想要儘可能的收住自己的情緒,黎霧仍然從語氣中透露出幾分不善:「這也是你們以前就知道的事情?」
她倒不是要追責什麼,但她需要一個說法去說服她自己。
提燈人不是不知道她的情況,更不是不知道他與死怨的恩怨。倘若沒有一個合理的原因……她是沒辦法輕易接受【公司】安排死怨為她進行接應工作。
尤其這事兒還直接關係到了眼眼未來的處境。
【母神】最大的親信盧克西已死,她們必須要一個擁有足夠實力和地位的內應去代替盧克西,幫助她們隱瞞真相。
死怨綜合看下來的確是她們能想到的最佳人選。
只是……她出現的實在是太過巧合。
死怨行蹤不明,立場也不清晰,有關她的消息十分的有限,就連盧克西都無法清楚捕捉到她的位置。
此前最需要她的時候她沒出現,卻在此刻又成為她們的內應……
黎霧只想問:「這都是計劃好的嗎?」
可提燈人卻給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不,她的出現連我們都沒有預測到。」
「她變成【核】之後的這幾十年時間中,我們也一直都有在尋找她的蹤跡,可她仿佛人間蒸發,不留任何蛛絲馬跡。」
「就在你們營救【母神】,盧克西死亡這期間,她主動出現,找到了我……這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期。」
「你知道的……在我們那個時間線中,她始終沒有露面過,我們對她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
黎霧也沒想到,竟然是死怨主動出現。
她到底想做什麼?目的又是什麼?
提燈人話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說,一道特別的氣息便帶著十分濃烈的死氣出現。
這氣息太過明顯,光是遠遠的感應到便已經讓人開始心臟壓抑,氣氛昏沉。
黎霧更是有著強烈的直覺——死怨來了。
【迷霧】升起,其濃度遠超以往所看到的所有,幾乎將【公司】包圍。
不少人感知到了這氣息之後都好奇的往這邊看。
花枝與溫漣漪更是直接沖了出來。
花枝無法忘記上一次死怨出現時的所作所為,更無法忘記面對黎霧將死卻無能為力的那種痛苦。
這一次她握緊了拳頭,若不是溫漣漪將她強行拉住,她很有可能直接衝上去了。
一道人影從霧中走出,在人們眼前變得越來越清晰,她擁有一頭銀白色的頭髮,皮膚看不出任何血色,也沒有表情。
光是遠遠望著她,就讓人後背不寒而慄。
可人們還是情不自禁的往她身上看,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他們竟無法將自己的目光從此人身上挪開。
好特別的氣息,感覺靈魂都要飛升,整個人都飄飄然了。
「都清醒一些!」莫為的聲音喝出,一道特殊的虛質牆壁憑空出現,像是能夠隔絕一切般擋在眾人身前。
人們當即清醒過來,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對。
他們好像看見了自己的靈魂,靈魂上似乎剛烙印了某種特別的印記,沒太清晰,清醒過來後印記慢慢變淺變淡,直至消失。
「……我們這是怎麼了?」
「你們受到了【悲苦權柄】的影響,如果不是我及時出現替你們進行了隔離,你們就死定了。」莫為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緩緩走來的女人,很少見他臉色和語氣都這麼差。
聽到這話眾人嚇得不行。
「謝……謝謝莫總。」
莫為:「你們趕緊找個不受影響的地方躲著吧。」
其他人沒問,趕緊就把莫為的指令傳下去了,溫漣漪和花枝也被拉著一起避一避。
莫為看著面前死神般的女孩,她所過之處完全寸草不生。
他知道……【悲苦權柄】不可控的暴走,所有靠近死怨的生靈都會被剝奪生機,就連死怨自身也無法控制。
他完全變成了一個所有生靈眼中的「怪物」,就連【核】也不敢跟她走太近。
他知道,死怨會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他。
他這些年來一方面不斷的尋找死怨,另一方面又害怕真的找到死怨。
因為他是個不敢去面對事實的膽小鬼。
他不敢想,當年那個活潑靈動追著他喊「莫哥」的小姑娘,與如今的死怨竟然是同一人。
他擋在了死怨的身前:「止步於此吧,你身上的【悲苦】是尋常人無法承受的。」
死怨停下腳步,靜靜的看了莫為一眼。
她沒有說話,只是再也沒有向前一步,安靜的站在原地。
「你……」莫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決定把藏在心裡的話趁著這短暫的時間問了出口:「這些年還好嗎?」
可死怨並沒有回應莫為的問題,莫為心裡其實也清楚死怨不會搭理他,這都是他咎由自取的結果。
於是他與死怨便僵持在這,兩個人都不說話。
遠處偷偷拿望遠鏡看的溫漣漪立馬就發現了端倪:「這倆人……有貓膩啊。」
花枝一聽這話就知道有瓜吃:「怎麼說怎麼說?發生什麼事了?他們不是都沒做什麼嗎?」
溫漣漪:「越是不做什麼才越顯得奇怪,莫為平時是這麼穩重的人嗎?我看……是欲蓋彌彰,這倆八成有一腿。」
聶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笑呵呵道:「溫小姐還真是慧眼如炬。」
溫漣漪和花枝,以及周圍一群員工全都把耳朵貼上來了。
有瓜吃,全世界的耳朵全都貼了上來。
結果聶聽不往下說了。
「你說啊?」
「說什麼?」
「這倆的愛恨情仇!」
「你們就那麼好奇?」
眾人連連點頭。
「好吧。」聶聽嘆氣,深吸一口氣來了一句:「我也不清楚。」
人直接被無語倒了一大片:「你大爺!」
沒想到你這個看著老實的,結果是個芝麻餡包子!
「我說的是真的,這事兒……估計只有他倆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只知道……那次本該變成【核】的,應該是莫為才對。」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還意味深長的瞥了旁邊的純白一眼。
純白依舊用白布蒙著眼睛,她自始至終沒參與任何話題,只是靜靜的注視著莫為與死怨的方向。
……
死怨終於有了動靜。
她抬起頭,睜開眼與黎霧的眼睛對上。
她語氣真誠而愁苦:
「黎霧,你不該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