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兒再次醒來的時候,入眼便是黎霧那張清冷秀麗的臉,她正面無表情的使用手術刀在自己面前劃拉。
陳默兒首先是發愣,其次便是——黎霧這瞎劃拉啥呢?怪詭異的。
而黎霧這會兒也是注意到她的甦醒,往她這邊瞥了一眼:「醒了?」
「嗯,我們不是被迷暈了嗎?」陳默兒腦袋到現在都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說起來還真是該死,竟然這麼明目張胆的搞偷襲?
偏偏前一秒看見對方撒粉,後一秒就暈過去。躲也躲不掉,跑也跑不了,簡直萬惡。
陳默兒想著想著,感覺手很酸,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全身都被手掌粗的鋼鐵鎖鏈給銬牢了。
那鎖鏈如白銀巨蟒一般,將她偏白的皮膚都勒住紅印。
再看看黎霧呢?跟個沒事人似的!
她有點破防了:「為什麼我被拴著你卻一點事都沒有?」
黎霧沉吟片刻,一臉認真的告訴她:「可能是因為我比較聰明吧。」
陳默兒:「敢問邏輯是?」
黎霧認認真真的告訴她:「從一開始我就猜到了他們可能會用迷暈的手段對付我們,所以我早就做了一手準備。」
陳默兒眨眨眼:「敢問準備是?」
黎霧看向旁邊的小小:「我讓她幫我解開了。」
「人家也沒有那麼好啦。」小小一臉羞澀的扭扭捏捏,還俏皮的吐出舌頭。
陳默兒:「那為什麼不幫我解開?」
黎霧一本正經:「逗你玩。」
陳默兒:「。」
如果無語是一種天賦。
黎霧這話說全是真的。
身為醫生,她提前很清楚迷藥的使用無非就是口鼻喉三處,就用【雕塑家的手術刀】對自己的呼吸道與腸胃進行了「手術」,讓自己短時間內具備抗毒效應,於是她全程都沒有真正的昏迷。
只是,她也必須要看看李強夫妻二人的葫蘆里到底賣著什麼藥,所以做戲做了全套。
兩個人搬運她們的時候,她抓准了他們話里的比較微妙的一些說辭。
李強:「這兩個人是拿去做新娘還是自己處置了?」
李慧蘭哭腔:「讓她們去做新娘簡直太便宜她們了!我要讓她們生不如死,讓她們也嘗盡代價!」
李強:「那祭神日怎麼辦?如果沒有足夠的新娘的話,恐怕按不住三羊神。」
李慧蘭怒吼:「我不管!李強你到底有沒有心,到了這種地步你還覺得我管得了這種事情嗎?我要讓她們付出血的代價,你敢攔著我我就死給你看!」
「你知道的……在這個村子裡面,我要是死了會發生什麼事情。」
於是李強就不說話了。
兩個人一路無話,只能偶爾聽見女人的哭泣聲。
等夫妻二人將她們送到了此處,才有了最後的對話。
李強:「把她們關在這裡,她們自己會死在這的。」
李慧蘭:「不夠!」
李強:「你到底要幹什麼?你這婆娘瘋了嗎?」
李慧蘭破口大罵:「這樣的懲罰對她們來說,不夠!
「我要讓她們嘗盡痛苦,嘗盡比我更痛苦的痛苦!」
李強:「你該不會……你瘋了嗎?這裡還綁著其他新娘呢!」
李慧蘭跑了出去,李強又馬上跟上。
而兩個人跑掉之後,黎霧就想嘗試使用【整容液】讓自己掙脫鎖鏈,但這鎖鏈似乎能夠將鬼器無效化,於是她就只好讓小小去偷鑰匙了。
結果小小一拿一個準,很有天賦。
一開始小小還特別愧疚自己偷了東西是壞孩子,結果黎霧面無表情的猛猛誇讚,真讓小小羞澀起來了。
看見大家精神狀態都這麼美麗,黎霧也就放心了。
黎霧為陳默兒完成了【手術】之後,陳默兒也就慢慢甦醒,小小用鑰匙為陳默兒打開了鎖鏈。
陳默兒這會兒才開始打量起周圍。
周圍沒什麼光亮,唯獨入口處的四四方方的光照了進來,讓她們能夠看清。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黎霧:「應該是某個地下室吧。」
「地下室?」陳默兒又仰起頭,「好高。」
不僅如此……她還突然聞到了一股臭味,她問黎霧:「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
黎霧點頭:「這裡應該是他們專門用來處理屍體的地方,有點屍臭很正常。」
「屍臭?」陳默兒詫異。
黎霧點頭。
這臭味似乎還被抑制了,雖然不及美人鎮整形醫院儲物室聞到的那樣惡臭,但也很微妙了。
這要是沒被壓制味道,藍籬在這兒當場就能吐出來。
「小心為上吧,他們好像準備用什麼方法將我們趕盡殺絕。」黎霧仍在思考李強李慧蘭夫妻二人的話。
忽然,旁邊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霧姐,是你嗎?」
黎霧愕然,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沉默片刻之後又問:「花枝?」
花枝的聲音和語氣都很有辨識度,再加上這麼久以來喊她霧姐的就這麼一個人,她想不認出來都難。
花枝得到了回應,在黑暗中忍不住的染上了幾分委屈與慶幸。
黎霧朝著花枝的方向走去,而花枝見到黎霧的一瞬間終於是控制不住情緒的直接抱了上去:「真的是你,你還活著……真的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
她抱在黎霧的肩頭哭泣,黎霧安撫她後背:「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是來找你的。」花枝抬起頭,淚水的痕跡十分明顯,聲音也逐漸變得屈辱起來:「昨晚有人從後村逃了回來,他們都說你死了……說沒有人可以從後村回來。」
「我知道了之後我就馬上跑過來找你了,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沒事的。」
她一直相信著。
霧姐怎麼會輕易的死掉呢?
而在說完這些話之後,她又像小孩似的抓住黎霧的肩膀說:「你不要死好不好。」
黎霧低著頭,沉默了一下。
她本來就不死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多難殺。
退一萬步來說,她還有一萬步可以退呢。
不過……花枝在開始這次工作之前,似乎就有自己的心事。
她不說,黎霧也不方便問。
黎霧忽然想到了【可見黎明】,想到了楊諾。
如果花枝覺得這樣會讓她好受一點,那作為朋友她也願意在這個時候成為花枝的依靠。
是朋友的,對吧?
不過……
「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雖然很不禮貌,但黎霧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花枝怎麼能活下來的。
這很明顯就不是花枝的真實實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