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霧敏銳的捕捉到婆婆話語中的關鍵信息,「她死後,你們還能看見她?」
與此同時,她的腦袋也想起來了一個人。
婆婆點頭,然後告訴黎霧。
「她的死就像這個村子裡的一個炸彈,接二連三就有人自殺,甚至有人組織起來了反抗隊,要把三羊神祠堂給砸了。」
「那是我在這個村子的那麼多年以來,唯一一次看見反抗,也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希望。」
「雖然最後失敗了,但那一次……三羊神真的顯靈了。」
「我也參加了那次反抗,所有被抓住的人都被挖去了腿上的骨頭,被關了起來。」
「就在我要被挖掉骨頭的時候,那個死掉的女娃娃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她的出現讓村子裡的所有人都害怕起來,她保護了我,讓村子裡的其他人不敢動我。」
「但事後她也偷偷告訴我,她也只能偶爾出現一下而已,她說……她想想辦法找人,找到一個能夠弄清楚所有事情的人,徹底解決了這個村子。」
「而她……是承了三羊神的意志。」
說到這裡,她又強調了一遍:「三羊神並不是壞神,她一直都希望我們能走出去,只是……她自己好像也無能為力。」
「她就一直在這個村子裡的找啊找……一找,幾十年都過去了。」
「但是我們都覺得,總有一天……我們能找到那個人,幫我們解開身上變成羊的詛咒,給我們真正的解脫。」
所以她在這裡活了大半輩子,活到自己的人生都快結束了,也沒有想過放棄,更沒有選擇【順從】變成黑羊,真正的成為這個村子裡的人。
因為她不能讓選擇反抗的人孤軍奮戰,她不能讓努力爭取所有人解脫的人孤立無援。
她在等。
在等某一天,她帶著更多的反抗者站出來,一起為自己的人生爭取一絲絲未來的可能。
因為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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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不能絕望,所以她也願意用自己的堅守,成為大家精神的最後一根支柱。
而也就是在說完這些話之後,她也終於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你們……已經取到了兩個鈴鐺吧?」
黎霧笑了起來,「那個婆婆告訴你的?」
楊翠萍抿著唇,那張笑臉前所未有的平靜:「我想……我等到了,我們都等到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心情。
但無論如何,在黎霧的身上她看到了希望。
這也是她為什麼會選擇跟布布來到這裡的最重要的原因。
在布布的眼裡,布布殺了那個男人,把她帶出來逃命。
但其實不是的,即使在這個村子裡她就跟畜牲一樣,可因為有了當年的一個擁抱,朋友在得到了三羊神的幫助後一直都在保護她。
就算是阿公,也只是放著她不管,認為她再過兩年就會死了。
她過來的是因為黎霧在得到第一個鈴鐺時,朋友就過來告訴了她。
而在第二個鈴鐺被取走之後阿公親自出手,她就確定了……這就是她們等待了幾十年的希望。
可她找不到黎霧,於是……她就只能跟上布布,讓布布替她找到黎霧。
她說:「祭神日,三枚鈴鐺破碎,一切都可真相大白。」
「三羊神,並非是神。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三羊神到底是什麼了。」
她掃了一眼旁邊的小小,意味深長。
黎霧沒有著急詢問,而是冷靜下來思考的更加長遠:「那麼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楊翠萍溫柔的點了點頭:「我清楚你想要什麼,我們一直都在為此做著準備。」
「你的朋友,她正在等待你的救援。」
說罷,楊翠萍從腐朽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個盒子,她打開了這個盒子,裡面是一隻老鼠。
「她告訴我,你的朋友之中,有一位能夠控制老鼠。所以看到這個小東西的時候,我就替你先留了下來。」
黎霧臉上難得的露出笑容來。
她即刻就要動身,布布和小小也緊隨其後。
背後的楊翠萍也起身,她走到三人面前,做出祈禱的手勢。
「前村並不比後村更加安全,希望你們能夠度過一個安穩的夜晚。」
最後一句話落下之後,她的身體也發生了改變,慢慢的就成了一頭白羊。
那一塵不染的雪白色羊毛,是她堅守了半生的希望。
……
夜晚的前村格外靜謐,仿佛一丁點的人煙都沒有。
黎霧等人跟隨著那隻老鼠,一路走到了前村客棧旁邊的一處房屋,走進之後就能發現……這是阿公的房屋。
面積很大,甚至要比客棧更大。
可阿公不在,黑羊也都不在。
一切都安靜的太過不可思議,就好像這是一個陷阱。
黎霧開口讓布布和小小留在外面,但就在這個時候,【來自彼端的信】卻傳來信息。
【危險。】
黎霧愕然,但仍能辨認出這是三羊神在給她提醒。
她對著來自彼端的信詢問。
「外面同樣有危險?」
【危險。】
看來的確如此。
但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越往後拖未知也就越大,何況外面都出現危險了,證明對方早已知道她們能否找到此處,只是在此瓮中捉鱉。
但黎霧留的後手足夠,即使真死在這兒一條命也無所謂。
她道:「進去之後,你們跟緊我。」
布布看向黑熊玩偶:「姐姐,我們要乖乖的跟緊黎霧姐姐噢。」
然後抬頭又看黎霧。
「姐姐說你擔心自己就足夠了,我們很強。」
小小在旁邊一臉懵逼:「哪兒有人說呀?」
布布一臉驕傲:「哼哼,你肯定聽不見,只有聰明人才能聽見姐姐的話。」
黎霧:「皇帝的新姐?」
布布一臉懵逼:「黎霧姐姐在誇我是皇帝嗎?」
黎霧冷臉:「完全不是。」
算了。
這麼危險的工作都有童工了,什麼荒謬的事情發生不了?
況且……布布的姐姐,還真不一定是他的幻想。
幾人做好了準備就直接破門而入,裡面漆黑一片也同樣空無一物,小小猛地出現了頭疼的反應,一把抓住了黎霧的衣袖。
「我……我好像來過這個房間。」
黎霧看了過去,小小怎麼會記得這個房間呢?
與此同時,一陣寒意猛地從背後升了起來,這股寒意格外的明顯,仿佛能夠把血液凍結。
黎霧感覺到【來自彼端的信】再一次接收到了信息,而這一次,即使不看那封信也仍然能夠猜測出她們遇到了什麼。
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黎霧渾身腎上腺素飆升,一把抓過兩個小孩開口。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