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九絕藤的速度快如閃電,轉瞬間便已來到廣空身前。
漫天藤蔓觸手如同從幽冥爬出的幽靈,在虛空中交織纏繞,結成一張覆蓋方圓百丈的暗紫色大網,網眼處閃爍著毒光,帶著簌簌的破空聲轟殺而來。
「蝕神!」
這是吞天九絕藤突破帝境圓滿後,再度領悟的一道血脈神通,名曰蝕神。
只見無數的子藤尖端分化出無數密密麻麻的毒刺,這些毒刺細如牛毛,肉眼難辨,數十萬毒刺頃刻間脫離子藤,組成一道毒霧洪流,直奔廣空而去。
須知,這毒刺雖然看起來極為細小,甚至肉眼難見,但威力可不是那麼簡單。
這毒刺承載著吞天九絕藤的本源毒素,哪怕只是一根刺入皮膚,都能順著經脈鑽入識海,甚至能讓帝境圓滿強者在十息內神魂潰散。
誰讓這吞天九絕藤的來歷太過詭異,品級太高,其中蘊藏的毒素威力更是極為駭人。
「嗯?」
廣空瞬間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相隔不遠,他更能察覺出蒼穹中密密麻麻數十萬毒刺的恐怖,好似一道毒幽靈朝他撲面而來。
他體內精血燒和武道根基的燃燒已經瀕臨頂點,皮膚下的血管突突跳動,佛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連維持佛陀法相都變得異常艱難。
他沒有躲閃,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遠處氣定神閒的蘇臨淵,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笑。
在臨死之前,他想拼一把,只要將蘇臨淵斬殺,這株吞天九絕藤怕是也活不下去,既能為兩位師弟報仇,也能斷了敵人的左膀右臂。
「南無阿彌多婆夜...」
廣空突然低吟佛號,聲音沙啞卻帶著千鈞之力。
他將體內僅存的神魂盡數灌入降魔禪杖,法相再次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沒錯,他這一次不僅是燃燒了精血和武道根基,甚至連神魂都燃燒了,神魂化作燃料,成為最後的殺手鐧。
不過,這個燃燒持續的過程十分短暫,最多只能維持十息的時間。
十息之後,神魂盡數消散,他也終將隕落。
但他卻也無悔,只要能斬殺蘇臨淵,哪怕舍了他這一身性命,也是完全值得。
「砰!」
「砰!」
無數毒刺撞在廣空的法相上,金色魂火劇烈燃燒,將毒刺一一焚成灰燼,可光繭也暗淡了幾分。
緊接著,吞天九絕藤的絞殺大網轟然砸落,廣空的法相也悍然催動。
「轟——」
巨大的禪杖重重落下,將無數藤曼觸手砸成了粉碎,就在吞天九絕藤重新凝聚的時候,廣空速度暴漲。
「蘇臨淵,拿命來!」
廣空怒吼一聲,枯槁的身軀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降魔禪杖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杖尖直指蘇臨淵的眉心,顯然,他這一招全然不顧自己的生死,就是衝著和蘇臨淵同歸於盡的架勢來的。
蘇臨淵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臉上不見絲毫的驚慌,淡淡的站在原地。
想跟他同歸於盡?
做夢呢!
眼看著禪杖就要落在蘇臨淵的頭頂,廣空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
可下一刻。
「轟——」
不滅琉璃盞瞬間護持於身,禪杖重重落在不滅琉璃盞上,僅僅是爆發出一陣嗡鳴聲響,然後就不得寸進。
廣空瞬間傻眼了,他竟忘了蘇臨淵還有這等防禦至寶。
有此物在,他想傷到蘇臨淵簡直是天方夜譚。
「啊!!欺...欺人太甚!」
廣空氣急敗壞,一口鮮血噴出,氣血更是瘋狂翻湧。
他如此狀態只能持續十息時間,十息之後,他神魂俱滅,死無葬身之地。
這十息時間,他能斬殺蘇臨淵嗎?
答案絕對是否定的。
不經,他連不滅琉璃盞的防禦都無法攻破,又怎麼可能傷的到蘇臨淵分毫。
因此,廣空思緒飛轉,僅一瞬間,他便有了決斷。
既然殺不了蘇臨淵,那就將下方道院、太乙星宮和焚天炎魔殿的弟子屠個乾淨,在臨死之前,多拉些墊背的。
想到這裡,廣空收了攻擊,調轉方向,直奔下方一眾弟子。
蘇臨淵察覺到了廣空的打算,他冷笑一聲:
「吞天九絕藤!」
轟隆隆——
早已蓄勢的藤曼從大地連根拔起,無數暗紫色觸手直衝廣空,藤身覆蓋的龍鱗紋路泛著寒光,尖端毒刺更是閃爍著死亡光澤。
廣空一時間被藤海包裹,他怒吼著揮杖橫掃,無盡佛光將靠近的藤曼燒得滋滋作響,焦黑的藤蔓斷口處卻立刻湧出新藤,如同潮水般前赴後繼。
吞天九絕藤不死不滅,這也是它最噁心的點。
它可以死千萬次,但對手只能失誤一次。
瞬息之間,吞天九絕藤就將廣空纏住,無窮無盡的藤蔓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而廣空心裡已經徹底陷入慌亂,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神魂、精血還有武道根基正在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流逝,再過五息,不,三息時間,他就會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
就連神魂都要潰散。
就在廣空心思慌亂之際。
「噗!」
吞天九絕藤一根尖銳的毒刺忽然穿透他的左胸,一口鮮血猛然噴出。
劇毒瞬間遍布他的身軀,本就破敗不堪的身軀,早已油盡燈枯,這一根刺更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廣空咳出的鮮血帶著暗紫色的毒素,他望著下方萬佛宗的殘垣斷壁,眼中的瘋狂漸漸消散,只剩下無盡的悲愴。
他雙手緩緩合十,張開乾裂的嘴唇: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隨著這句偈語落下,吞天九絕藤的藤曼驟然收緊,廣空的骨骼寸寸斷裂,神魂也逐漸開始消散。
臨死之前,他看到了自己的血肉正在被吞天九絕藤瘋狂吞噬,似乎是如釋重負,他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兩位師弟...師兄,來尋你們了.......」
話音落下,廣空再無半點生機。
望著這一幕,蘇臨淵神色淡然,眼中沒有半點憐憫。
萬事萬物,終有因果。
當初,若是他實力不濟,便要如同禹琅琊三人一樣被萬佛宗控制,淪為萬佛宗的打手。
而現在,是他實力夠強,才倖免於難。
因此...成王敗寇而已,沒什麼好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