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琉西亞介紹完三位教師後,便宣布課間休息。
「下節課是凌燼老師的《永夜組織防禦學基礎》,沒有固定教材,大家務必做好筆記。」
叮囑完畢後,她便與葉沉舟、墨辭一同離開了教室。
安洛坐在原位,用餘光悄然打量凌燼。
葉沉舟被借調過來,他尚可理解。
但一位堂堂的二年級主任,屈尊來給一年級S班教授基礎科普課,總透著一股明升暗降的意味。
正思忖間,趴在窗台看雲的小白忽然一個激靈,跳回他的課桌:
【安安!漫畫更新了!】
安洛面色平靜,緩緩起身,打算找個僻靜角落查看更新。
經過講台時,他察覺到凌燼那雙藍黑色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目光沉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
「老師,有什麼事嗎?」
安洛停下腳步,主動問道。
「沒什麼。」
凌燼推了推單邊眼鏡,語氣顯得頗為關心,
「快去快回,不要耽誤了下節課。」
他相貌冷峻,此刻卻儼然一副外冷內熱的好教師模樣。
安洛點點頭,快步走出教室,徑直走向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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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去樓下樓梯間,但凌燼方才的眼神讓他心生警惕。
他一直對他人的目光異常敏銳,凌燼看他的眼神,不像師長看待學生,反而更像......
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或一個目標。
具體像什麼,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快步走進洗手間隔間,鎖好門,安洛才讓小白將漫畫投屏出來。
第八話的封面是氣勢恢宏的群像圖,S班十四名學生、四位新導師以及校長牧守仁齊聚其上。
十九人同框,頗有集體登場的史詩感。
安洛首先關注自己的站位。
他被畫在江雪凝身側,看似占據了「三番」的位置。
沈銘毫無疑問居於畫面中心的視覺焦點,是「一番」,而憑藉第一季人氣壓陣的江雪凝則是「二番」。
自己這個新晉崛起者,倒真像是穩坐第三把交椅。
他繼續翻閱劇情。
第八話承接上回,開頭用幾個極具張力的分鏡,快速刻畫了四強賽的高光時刻。
決賽中,他與沈銘最終對峙的一幕,被刻畫得極為精細。
沈銘的頭頂甚至有一個氣泡框,寫出了他的內心活動:
【他又變強了?將逆向修復運用到這種地步......異能恐怕升級了。】
【不愧是我認可的對手。】
接下來的劇情安洛都親身經歷:
S班名單公布,塔樓前厄小七直面姜不凡,道出【災星】真相。
「這些天轉送給你的『禮物』,還滿意嗎?」
這句台詞下方,是姜不凡那張因極度驚恐而扭曲的面部特寫,衝擊力十足。
隨後便是班內的自我介紹與新教師登場,他所經歷的一切都被原樣重現。
不同的是,漫畫插敘了一段艾琉西亞的回憶。
【校長室內,牧守仁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二年級在凌燼的管理下,出現[千面]寄生如此嚴重的事件,他難辭其咎。」
沙發上,艾琉西亞沉默片刻,開口道:
「他是凌家旁系。但主家的子弟我見過,無一人實力及他。
凌家執掌爾芒歷史典籍,他是其中最為博聞強記之人,若非只是旁支......」
「我知道你的想法。」
牧守仁打斷她,「當年你來學院任教,正是凌燼舉薦,你感念知遇之恩。」
「但我並非懷疑他的忠誠,只是認為他的判斷力與管理能力確有不足。」
「您的意思是?」
「調離實權崗位,免去二年級主任一職,放入S班,放在我們眼皮底下。
正好看看,他究竟是能力不濟,還是......另有所圖。」】
看到這裡,安洛微微一怔。
原來如此。
凌燼被調來S班,竟是高層對他的一次「留置觀察」。
那方才他看自己的古怪眼神,或許只是對被變相貶斥的不滿和怨懟?
安洛帶著這絲疑慮繼續翻閱。
畫面上,凌燼立於講台,正發表著「教會你們識別、剖析、繼而毀滅永夜」的宣言,神情正義凜然。
安洛正覺得一切如常,甚至分神感慨《異能統治》畫工精湛,連中年配角都如此風度翩翩時,指尖翻過頁,畫風驟然劇變!
色調瞬間轉為陰冷昏沉,頁面頂端赫然標註著【下回預告】!
【安安!居然有下回預告了!】
小白驚呼道,【刀片哥不是號稱「絕對沒存稿,畫完就發」的嗎?難道我們以後能預知未來了?!】
安洛無暇回應,他的目光已被預告的內容死死抓住,心臟猛地一沉,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僅僅三個碎片化的鏡頭,卻蘊含著爆炸性的信息。
那張側臉,他絕不會認錯!
竟然是他?他竟然是永夜深埋在學院內部的釘子!
【幽暗的魔法通訊陣中,凌燼單膝跪地,姿態謙卑狂熱。
畫面另一端,唯有一隻詭譎的袍角入鏡,威壓瀰漫。
凌燼的聲音仿佛帶著灼熱的信仰:
「S班已正式成立,名單在此,目標安洛確認為雙系異能,潛力巨大,威脅等級上調。」
「艾琉西亞已經開始講授院方所知道的永夜情報,我會將信息同步......」
「腐化之種計劃,我已物色到幾個合適的人選,江雪凝擁有雙系異能,發展潛能大,但我更推薦一個叫姜不凡的,他怨念強大,容易操控。」
最後,凌燼以右手拇指重重按在心口,立下誓言:
「一切為了永夜的降臨!」】
看完預告,安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簡直荒謬。
授課老師竟是永夜的臥底?
自己成了永夜的重點關注與清除目標?
他們甚至還計劃腐化江雪凝和姜不凡?
他現在現編一個預言異能還來得及嗎?就預言凌燼是內鬼,趕緊把這顆毒瘤剔除出去。
......算了。
若他真敢聲稱自己有預言異能,恐怕第二天就會被某些貴族勢力捆得結結實實,消失在某座守衛森嚴的莊園裡。
在沒有足夠實力前,身為下城區平民的他,絕不能與「預言」二字扯上任何關係。
現狀無比清晰。
學院只認為凌燼是能力不足和一時疏忽,並沒有懷疑凌燼和永夜有關,就連安洛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有問題。
學院絕不會因一個學生毫無憑據的指控,就去動搖對一位背景深厚的教師的信任。
前路迷霧重重,危機四伏。
看來,只能步步為營,見機行事了。
至少,他現在知道了獵手是誰。
而獵手,卻不知道獵物已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