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深呼吸幾乎停滯,他對上了陳嫣然那灼熱的目光。
他一時間不敢直視,僵硬的側過頭。
而陳嫣然卻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陳景深,想要一個答案。
兩人都沒有在說話。
大廳陷入詭異的平靜。
陳景深深呼了一口氣,重新回過頭,正要開口之際。
陳嫣然卻『蹭』的一聲,抱著被子站了起來。
「算了,我回房間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陳景深怔在原地,他分明看見了陳嫣然臨走前那通紅的雙眼。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此刻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直到『彭』的一聲,房間門關上後。
陳景深都遲遲沒有開口。
他看了一眼房間門,眼眸閃過複雜之色,好一會才逐漸收回視線。
突然,陳景深眼眸一頓。
他愕然的發現隔壁房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露出了一絲縫隙。
一雙漂亮的杏眼突兀地與自己相對,對方那原本好奇的眼神陡然變得慌亂。
林薇薇這丫頭竟然在偷看!
陳景深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彭!
林薇薇心虛的關上了門。
陳景深見房門關上,忽的想起另一個人。
他猛地側頭,看向第三個房間。
果然,一道平靜,眼尾卻莫名微翹的墨夢瑤也正好對上自己的視線。
她臉上若有若無的笑容僵住。
而後迅速恢復了平靜,還朝著陳景深伸手打了招呼,這才慢悠悠地將門重新關上。
彭!
自此,三個房間門全部閉合。
徹底隔絕了陳景深的視線。
他略顯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頭髮,而後整個人躺在沙發上。
上了一天班,加上搬家他都不覺得累,只是受傷的左手有些酸。
可剛才就這麼一會,陳景深就覺得有些頭疼。
當然,更讓他煩惱的是,他剛才在陳嫣然的神情里,竟然看見了陳彥哲的一絲影子。
這才是陳景深最擔憂的事情。
他一直都怕陳彥哲那個病會傷害到陳嫣然。
可眼下,不僅僅是傷害,甚至已經在潛在影響。
「呼...」
陳景深伸手,把牆上的燈開關按下,燈光熄滅。
大廳陷入一片昏暗。
陳景深閉上眼,好在自己現在在陳嫣然身邊,一切都來得及。
明天跟她道個歉吧。
夜色漸濃。
大廳窗戶縫隙流入的晚間微風,讓廳內涼颼颼的。
被子讓陳嫣然拿了進房間,陳景深只能蓋了一件外套,雖然不算暖和,但也勉強夠用,他逐漸沉沉睡去。
房間內。
坐在梳妝檯的陳嫣然眼眸幽深的看著窗外。
她緊捏著手,指甲都陷入手心,帶來絲絲的刺痛感。
多久了。
自己的情緒已經多久沒有控制不住了?
陳嫣然腦海中,拼命閃爍著自己拿著刀,站在小不點面前的場景。
那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她怕,她怕自己再一次控制不住,傷害了小不點。
雖然母親留下的錄像,讓她可以拿那個玉佩去找姜家。
可萬一這會給小不點帶來麻煩呢?
自己已經傷害過他一次,絕不可能有第二次。
要再次離開嗎?
可陳嫣然捨不得。
她顫抖著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淚水從指縫間緩緩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
陳嫣然似乎終於緩和了情緒,她看向放在一旁的被子,眸光低垂。
「在醫院都願意跟你那前妻一起躺,到現在才幾天,情願自己冷著睡沙發也不肯進來。」
她說著,伸手抱著被子,緩緩起身。
吱呀...
房間門被推開。
陳嫣然剛要邁步走出去的時候,她同樣發現了隔壁兩個房間的門,也悄然打開。
寂靜的夜晚。
木門打開合頁旋轉的聲音極為明顯。
三個女人各自抱著被子,站在門口。
林薇薇縮了縮脖子,第一個默默的將門重新關上。
而另一邊的墨夢瑤見狀,也一臉平靜地回頭,關上門。
陳嫣然站在原地,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直到伸手掐著自己大腿上的傷口,才緩和了下來。
她重新邁開腿,走到沙發旁,半蹲了下來。
而後將手裡的被子輕輕給陳景深蓋上。
陳嫣然就這麼看著他熟睡的臉龐,輕聲道。
「看來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也有人能照顧好你。」
她說著,伸手輕撫上了陳景深的臉頰。
「可我真的..不想離開你...」
......
清晨,鬧鐘響起『叮鈴鈴』的聲音。
陳景深揉了揉眼,伸手摩挲著拿起手機,隨意將鈴聲按滅。
他緩緩坐起身,卻忽然發現,自己身上原本蓋著的外套,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換成了一床被褥。
這被褥...好像就是昨天陳嫣然抱進房間的那一床。
陳景深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他拿起手機,點開跟陳嫣然的對話框,編輯了一條簡訊。
【姐,昨天是我不好,我們好難得才重逢,我不應該一直跟你那麼生分把你推開,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很快,對面回了消息,只有簡單的一個字。
【嗯。】
陳景深看著這個信息,嘀咕道。
「看來還挺生氣。」
他將手機收起,起身洗漱準備上班。
他今天給自己定下了一個任務。
就是拿到香囊,送給陳嫣然做禮物,求得她的原諒。
陳景深洗漱完,一邊想著,一邊穿好衣服出門。
他臉上不自覺的浮現了笑意。
姐姐肯定會喜歡這個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