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靈緩緩起身。
忽的,她看向床邊垃圾桶里一片染血的紗布,聯想到剛才自己替這個陳景深處理傷口時,那不深不淺的細小傷口。
雖然看著流血很多,但總歸是皮外傷,沒傷到筋骨。
洛秋靈低垂著眼眸,輕輕的走出房間外。
關上門的瞬間,她眉眼變得凌厲。
「我剛通知你們停手,為什麼還要開槍?」
早就在門外跪著等候的兩個警衛頓時戰戰兢兢。
他們剛才在藥房隔間,能清楚的看見那個男人倒地的瞬間。
一貫以來都運籌帷幄,除了一些事情外,喜怒極少言於表面的夫人,露出了慌亂跟疼惜之色。
他們原以為夫人是可惜那些藥材。
可沒想到...
「夫人,我已經按下扳機您才...」
其中開槍的警衛小聲的辯解道。
沒等他說完,在身旁的警衛猛地用手碰了碰他,低聲呵斥道。
「你還敢頂嘴!閉嘴吧你!」
洛秋靈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她也知道是因為自己愣神了一瞬,提醒的太遲。
她深呼一口氣,壓下了心底的愧疚跟其他繁雜的情緒。
但一切,都要等陸姨那邊鑑定之後的報告。
不過,洛秋靈這邊也不能閒著,她也需要繼續查探陳景深的身世。
她朝著開槍的那個警衛擺了擺手。
「下去吧。」
「至於你...」
洛秋靈看向另一旁的警衛,這個是剛才查資料給自己的那個人。
她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玉佩。
「你給我的資料上,顯示陳嫣然正在找尋我姜家這枚玉佩的用途是嗎?」
被指的警衛連忙點頭。
「是,京市各個或明或暗的渠道上,這玉佩的話題熱度持續增高,追究其根本發起人,就是陳嫣然。」
「她一落地京市,就開始查這枚玉佩的情況,並發出話來想要收購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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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跟那位陳醫生的關係,已經派人去青州了解情況,暫未有消息傳來。」
聞言。
洛秋靈把玩著手裡的玉佩。
其實這玉佩只是姜家用來打賞有貢獻的傭人,用作獎勵。
京市世家裡老一輩的人應該都清楚。
只是洛秋靈接手姜家事務後,很少發這種玉佩,世家便沒有將這回事告知下一代。
畢竟若是真正的世家家族想要有求於姜家,區區一枚玉佩可做不得數。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只是勉勵傭人的手段罷了。
洛秋靈記得,自己一共發下去不到十枚。
而那個不知道逃到哪裡去的保姆,就有一枚玉佩。
洛秋靈將玉佩輕輕一甩。
「送去給陳嫣然。」
警衛連忙接過,他有些茫然道。
「是讓她拿了玉佩過來找夫人您嗎?」
洛秋靈神色淡漠道。
「她若拿到了玉佩,自會想辦法來見我,不必多理會。」
「還有...」
她說著,指了指身後的房間。
「再過一會,將陳醫生換到外面的客房休息,跟雨晴說是我誤會了,為表歉意,我可以留陳醫生在姜家修養一晚,等明早陳醫生醒來後,我親自請他用個早茶,向他賠罪。」
「是!」
警衛恭敬地低頭應道,他等了一會,見洛秋靈沒了別的吩咐,他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
「夫人,那林友文呢?需要怎麼處理?」
洛秋靈微微有些訝異?
「哦?他醒了嗎?」
警衛連忙點頭:「他醒了有好一會了,看他的模樣,似乎想鬆口了。」
「夫人您要不要親自去一趟,這麼多年了,他難得想鬆口,這是好機會!」
「這樣啊...」
洛秋靈沉思了一會,語調拉長,嘴角露出掀起一抹異樣的笑。
「這會我倒是不急了,先送回監獄,如果他要說,便讓他跟獄警說,那人的模樣,我光是想起都厭惡,根本不想見到。」
聞言,警衛雖不明所以,卻依舊聽話照做。
「是!」
......
清晨。
天蒙蒙亮。
陳景深緩緩睜開眼。
看著潔白的天花板,還有身旁一頭長髮垂落,正在打瞌睡的方雨晴。
他腦子有片刻的空白。
這是什麼情況?自己在哪?
直至小腿上的疼痛傳來。
陳景深才回過神來。
他在姜家,在觀察藥材的時候,小腿中了麻醉彈。
思緒逐漸回攏。
陳景深撐著身子,半坐在床上。
被子滑落,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換了一身衣服。
感受到動靜。
原本就睡眠較淺的方雨晴也醒了過來,長長的睫毛似乎還掛著晨露,她眨巴了下眼睛,還在迷糊地狀態。
可很快,她猛地站起身,眼眸露出驚喜。
「陳醫生,你醒了?!」
許是發現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她有些尷尬地重新坐下,聲音平靜了一些。
「那個..洛姨托我向你道歉,是她誤會了。」
方雨晴說著,壓低了聲音。
「其實洛姨人很好的,也沒有絲毫架子,你看她知道自己誤會了,也會大大方方地承認。」
她似乎想先安撫陳景深的情緒,而後才繼續道。
「所以待會她請我們過去用早茶,你可別亂說話。」
聞言,陳景深都不由笑了起來,他掀起被子,指了指自己用紗布包紮的小腿。
「是挺好的,朝我開了一槍再認錯是吧。」
方雨晴神情一滯,旋即有些懊惱自己把陳景深牽扯進來,遇到這些事。
可她依舊嚴肅地開口。
「陳醫生,這裡是京市第一世家姜家,若是其他地方我還能照拂你一二,但是在這裡,你要是跟洛姨說話這樣夾槍帶棒,我也救不了你。」
陳景深卻不太在意這一點,與洛夫人當面溝通,他自然會注意分寸。
此時,他更在意的是昨天的約定。
「昨天我昏迷前,洛夫人有沒有說我猜的對不對?她跟我的那個賭約,還作數嗎?」
方雨晴都不由氣笑了。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連命都難保,還想著她跟你履行賭約?」
「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陳景深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
直至方雨晴微微一怔,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臉上有東西嗎?」
陳景深搖了搖頭,笑道。
「只是感覺你比平時多了一點人味了。」
聞言,方雨晴張了張嘴,有些無力扶額嘆氣道。
「陳醫生,我在跟你說正事...」
陳景深見狀,也收起了笑意。
「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了,我先回個信息給家裡人報個平安,待會一起去見洛夫人。」
他說著已經拿出手機解鎖。
只見屏幕上,滿是99+的未接電話跟消息。
有林薇薇的,有陳嫣然的,也有墨夢瑤的。
還多了一些陌生號碼。
陳景深手指飛速在屏幕上發消息報平安。
方雨晴眼角瞥到了他的聊天對話框。
她看見了陳嫣然的頭像,忍不住問道。
「你從沒來過京市,是怎麼認識陳嫣然的?」
陳景深微微一頓,他沒想到方雨晴會突然這樣問。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不覺得奇怪。
姐姐每天晚上都會回醫院家屬樓,方雨晴若是有心要查,估計一下也能知道。
陳景深想了想,畢竟是母親的選擇,他也沒必要跟方家認親,他一臉平靜道。
「她在青州住了一段時間,我那會是她的主治醫生。」
「原來是這樣。」
方雨晴恍然地點了點頭。
她記得陳嫣然是在找醫生治病,但好像都被她那個弟弟給趕跑了。
也怪不得洛姨說是誤會,倒也說得通了。
念及此處,方雨晴看向他受傷的小腿,也心生愧疚。
昨天讓陳景深看著林友文,而她自己在辦公室跟母親打鬧了一陣,耽誤了時間。
若是自己及時反饋完後下去急診,遇到緊急情況也可以由自己跟洛姨對接。
這樣一來,也不用讓陳景深受這份罪。
方雨晴深呼一口氣,從自己懷裡緩緩拿出一個香囊。
香囊的桂花味道已經很淡了,與之相比,香囊的另一股淡淡的少女清香更為獨特。
顯然,這是方雨晴用了很久的貼身香囊。
她耳尖微紅,但神色如常道。
「你上次說的,想要我的桂花香囊,這個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