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似乎好久沒有將情緒發泄出來,蘇清婉情緒崩潰地揉著眼眶,一邊大罵一邊淚水止不住的落下。
「你就是個騙子,你就是想趕我走!」
「你有本事就跟我去別的醫院再做一遍,我不認!」
蘇清婉似乎有些哭累了,吸了吸鼻子後將手垂下。
此時她才想起,剛恍惚間聽到陳景深說了些什麼。
好像說,這單子檢驗的不是孩子跟林知遠?
蘇清婉眨了眨眼,愣神了一會後猛地抬頭。
「欸...你剛說什麼來著?」
她此刻仰起憔悴有些紅腫的臉,剛哭過滿是淚痕在上面。
也就是她模樣生的極好,不僅不會難看,反倒意外的更惹人憐愛。
陳景深冷眼看向她,沒有回話只是反問道。
「我離開抽血室是去做什麼了?」
蘇清婉頓了一會,似乎在回想之前在抽血室的事,她愣愣說道。
「你抽了我的血去鑑定我跟你的關係去了。」
陳景深眼皮一抽,冷冷道。
「我跟你沒有關係。」
「哦..」
蘇清婉這才發現自己嘴瓢了,也不知道是懷孕之後,腦子有點不夠用。
可她在與陳景深見面之前,也不會這樣啊。
很快,蘇清婉也反應過來了,她眼睛猛地一亮。
「是鑑定你跟孩子,這檢驗單是你跟孩子的!」
「這單子是真的,是真的!!」
蘇清婉激動地猛地起身,直接抱著陳景深的胳膊!
「景深你看,單子顯示你是孩子的父親!這下你無話可說了吧!你要對我跟孩子負責!」
陳景深面無表情的掰開她的手。
「不是說不認嗎?」
蘇清婉神色一僵,臉色有些尷尬道。
「誰讓你剛才誤導我了。」
陳景深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這不像你的性格,以前的你深思熟慮,不會犯這種錯誤。」
此話一出。
蘇清婉怔愣住了,她將被掰開的手緩緩放下,眼眸也低垂了下來。
她知道了,為什麼自己會在陳景深面前突然變得腦子不夠用一樣。
與懷孕無關。
蘇清婉往後坐在床邊上,低著頭垂眸,聲音不復剛才的情緒飽滿,反而帶著些清冷的沙啞。
「你走之後我反思了好久,為什麼後來你不願意見蘇家的任何一個人,唯獨願意跟清雪親近。」
「我發現了,是因為她沒有我那麼多算計,像一個敢愛敢恨的天真少女。」
「或許是因為時常這樣想的緣故,我也情不自禁在你面前,不想有任何思考算計。」
「可你知道嗎,我也曾經是這樣的女孩,只是我知道,我是蘇家長女,我不能任性,我要肩負起父親的期望跟責任。」
她說著,抬眸看向陳景深。
「我唯一的任性過的那次,就是選擇跟你在一起。」
「為此我拼命想在其他事情上面挽回,挽回父親對我的期望。」
「不管他交給我,吩咐我做什麼事,我都要很好、甚至超出他的期待去完成,以此證明,我還是那個能肩負起家族責任的長女。」
「也能藉此告訴他,我選擇的婚姻,並不會給我帶來不好的影響。」
陳景深靜靜地看著她。
蘇清婉沒有再流眼淚,甚至嘴角掀起了一抹笑容。
只是臉頰略微泛著紅腫顯得這抹笑極其悲涼。
這巴掌,陳景深聽的很清楚。
就是蘇清婉一向敬重的父親,蘇元龍打的!
「可我沒想到,無論我怎麼做,這就是個無底洞。」
蘇清婉自嘲道。
「我在剛剛才得知,原來父親做的事根本沒有人承擔的了,這個責任我根本背不動。」
她說著,清冷的眼眸直直地盯著陳景深。
「景深...」
「我現在全部都告訴你,這是可以致父親跟我於死地的事,我只希望你能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不要讓我媽跟清雪牽扯進來。」
蘇清婉深呼一口氣,正要開口的時候。
可陳景深卻沒等她開口,直接轉身離開。
只是臨走到門口時,淡漠的聲音響起。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我現在還願意待在這裡,只是因為這個孩子。」
說完。
砰!
門被重重關上。
蘇清婉的眼眸也緩緩黯淡了下來。
也是...
自己曾經因為自私自利,也因為自己那擰巴高傲的性子,做的那些疏遠甚至傷害他的事,又怎麼能被輕易原諒呢?
再加上自己為了逼他低頭,也默許了家人對他的冷嘲熱諷。
蘇清婉那會想的是,只要他低頭,自己願意什麼都給他。
他要是主動跟自己說缺錢,自己可以背著父親暗地裡塞錢。
冷戰那會,蘇清婉甚至想著,只要哪天晚上陳景深悄悄回來主臥,躺在她身旁說說軟話,讓自己多陪陪他。
那她也可以找些理由搪塞父親跟林知遠,多花時間跟他在他們小窩裡面溫存久一些。
可惜的是,陳景深的脾氣很硬,很倔。
無論怎麼樣,為家裡伙食開銷那麼久,也從不說缺錢。
跟自己冷戰那麼久,也從不低頭服軟。
蘇清婉也有自己的傲氣,既然不願意低頭,那她更不可能!
她又沒做什麼對不起陳景深的事,憑什麼要她來先低頭。
可後來蘇清婉才知道,原來釘子沒扎在自己身上,就感覺不到疼。
在青州醫院的時候,陳景深跟陳嫣然相處短短几天,冷落了她幾天,自己都受不了了。
可這個脾氣倔的要死的男人,就這麼一年又一年的忍著。
滴..答.
與剛才情緒上頭的淚水不同,這次的蘇清婉平靜自持。
她自知給陳景深帶來了很多傷害,現在更是知道了父親犯下的彌天大禍。
自己繼續執著複合,也是會給他造成無法承受的麻煩。
蘇清婉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輕聲道。
「寶寶,我們就不給爸爸添麻煩了,回家好嗎?」
她輕聲說著,語氣帶著釋然,只是眉眼之間依舊有著濃濃的不舍。
蘇清婉拿起手機,撥通了李倩的電話。
「幫我訂最早的航班,我們回青州吧。」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好一會才應道。
「好。」
蘇清婉掛了電話,再次抬眸掃視了一圈房間。
這裡面溫馨的布置,她通過護士得知,是出自門診的陳醫生之手。
「原來這就是你原本打算給我的房間嗎?」
蘇清婉眼眸裡帶著深深的眷戀。
她看了好一會,而後伸手關了房間的燈,緩緩躺在床上,輕輕地閉上眼之前,只聽她輕聲呢喃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會那麼喜歡。」
病房內陷入了一片黑暗與寂靜。
只是病床上,裹著被子的女人身體似乎在輕微發顫。
若有若無的嗚咽聲,也似乎隨之響起。
直至...
『吱呀』一陣輕響。
病房門忽的被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