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迴蕩著林知遠的笑聲。
猩紅的眼眸泛著仇恨的淚水。
腦海中浮現了一抹倩影。
一頭長髮披在背後,一身純白色的連衣裙。
女孩回頭看。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頰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原本冷淡的面容,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
林知遠的低啞的笑聲止住,還僵硬的手卻忽的用力握緊。
「清婉...」
他茫然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淚水無聲地流下。
他真的...愛過蘇清婉。
蘇清婉生的好看,氣質出塵,對誰都冷淡的她,卻願意照顧自己。
在對方的一次次的鼓勵下,林知遠也在病痛的折磨中感受到了溫暖希望。
再加上蘇家父母的撮合。
喜歡蘇清婉,似乎變得理所應當。
畢竟只要跟她在一起。
林知遠無論是想活著,還是想活得好,都能實現。
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救命的浮木。
忽的,林知遠耳邊響起護工的話。
「你還想找蘇總?」
「要不是蘇董攔著,蘇總現在巴不得要殺了你,你以為我是在幫誰做事?」
林知遠真的搞不懂,為什麼一個明明對自己好的人,會突然變成瘋狂猙獰,朝自己揮出了屠刀。
就為了陳景深嗎?
可笑...真的可笑!
「呵..呵呵..」
林知遠笑的連眼淚都出來了。
明明...明明連蘇清婉自己都在百般嫌棄陳景深。
他..他只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啊!
很快,笑聲逐漸停止。
濃重的情緒隨之停滯。
林知遠才有心情打量著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裡裝修古樸,家具雖有些灰塵,但能看出極有質感。
難道...蘇家將他送到某個地方治療?
林知遠略微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艱難地坐在床邊。
許久未曾感受到知覺的他,終於久違的掌控自己的身體。
他看著床邊的木質地板,耳邊能清楚的聽見自己心臟的跳動。
他顫著身體,使出渾身勁想要伸出腿,直至漲紅了臉,腳掌才緩緩抬起落下。
很快,腳底傳來微泛涼的觸感。
林知遠泛著血絲的眼眸因為激動驟然瞪大。
可下一秒。
林知遠只覺得自己身子麻木。
沒等他翻譯哦那個過來,整個人便重重地摔在地上。
嘭!
林知遠摔得鼻子都流了一絲血。
但他卻麻木的睜著眼。
因為...
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那種失去知覺癱瘓的感覺再次湧來!
就在這時。
小屋的門口被推開。
蘇元龍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他第一眼便發現了倒在床邊地上的林知遠。
「知遠!」
蘇元龍心中一跳,連忙上前將其翻了過來。
「你身體剛好了一些,不能自己起身!」
林知遠眼神微動,他視線落在蘇元龍的身上。
見他的神色關切不似作假,沙啞地問道。
「龍叔?是你找人治好了我?」
蘇元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只聽他笑著開口道。
「你病重昏迷之後,我心急如焚,便帶你來京市尋醫,可萬萬沒想到,在醫院血型匹配後,你被姜家主母洛夫人尋回了親。」
「原來你竟是姜家走丟的少爺,你爹當年把你託付我的時候竟然沒跟我說!」
「姜...家?」
林知遠雙目微閃。
他在青州陳嫣然莊園的時候,也曾聽那些來自京市的人閒談過。
姜家...是京市第一世家!
若他真的是,那麼薇薇不就是...
林知遠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
「世家的兄弟姐妹會讓我這種病秧子回來爭家產?」
聞言,蘇元龍失笑。
「知遠,你在說什麼胡話,姜家世代單傳,如今可只有你一個兒子啊!」
「洛夫人謹慎,已經取你血樣在各大鑑定機構鑑定了不下十次!」
怕他不信,蘇元龍還取出了一疊鑑定報告。
林知遠想伸手接過報告,可卻沒有動靜。
蘇元龍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身體不便,便將其扶起靠在床邊,將報告攤在他面前。
「知遠你看,這裡每一份鑑定報告,均是顯示你與洛夫人是母子關係!」
看著上面的資料那些帶著印章的結論。
林知遠一臉不可思議。
「我真的...是姜家少爺?」
「這..這怎麼可能...」
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哈哈!」
蘇元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龍叔知道你也難以置信,但事實就是如此,難道你以為身為京市第一世家姜家會認一個假兒子回來?」
他說著,將林知遠攙扶起身,讓其坐在輪椅上。
「好了,洛夫人請我們過去用膳,清婉也在宅院等著呢,等洛夫人認下你,認下孫兒後,你跟清婉就好好享福吧!」
林知遠任由其擺弄著,就像一具木偶。
可蘇元龍的話,讓他終於回過神來。
「清婉?孫兒?」
林知遠臉上露出扯出一抹蒼白的笑。
「龍叔,你在開玩笑吧,我跟清婉從未發生過實質的關係,哪來的孩子?」
蘇元龍只是笑笑。
「知遠你忘了?你病發回國之後,怕自己病情越來越嚴重,是不是趁著身子還好,去醫院做過凍結封存?」
此話一出。
林知遠猛地瞪大了眼,連原本麻木的身子都再次有了知覺。
坐在輪椅上的身子在發顫,他還是有些不信。
「清婉她為何會肯?」
「龍叔,你莫不是拿陳景深的孩子來誆我?」
蘇元龍搖頭冷笑。
「清婉跟那窩囊廢分床睡多年,哪裡會有孩子?」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瞞你,我們邊走邊說。」
他推著林知遠,走出了小屋外。
「我與你父親是一條村子出來的,又是戰友,感情深厚已然是生死之交!」
「當年你父親犯了事被姜家關進大牢,留下嗷嗷待哺的你託付於我,我念及與你父親關係,將你視為己出,想要撮合你跟清婉。」
「我逼迫清婉和陳景深分開,與你在一起,這樣也算給你父親交代。」
「可清婉性子犟,非要跟著那窩囊廢不肯回家,我只能跟她定下約定,滿足你的心愿等你病好後,我就不再強求。」
林知遠卻聽進了心裡。
怪不得...怪不得蘇清婉會答應自己滿足99個心愿。
「我本意是想讓她在跟你的相處過程中,逐漸產生情愫,進而放棄那陳景深,可沒成想會變成這樣,真是世事難料啊。」
蘇元龍搖頭嘆氣。
林知遠沉默。
他提的願望從一些小事逐漸貼近她的生活。
為的,就是要蘇清婉跟陳景深兩人不斷鬧矛盾。
事實上,林知遠很成功。
他看見那兩人逐漸爭吵,蘇清婉依舊站在他這邊。
這讓他感覺很受用。
也覺得蘇清婉的心逐漸偏向了他。
這些...原來只是交易嗎?
林知遠咧開嘴角無聲的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她又怎麼可能答應做試管?」
蘇元龍推著輪椅的手一頓,腳步也隨之停下。
沉默了好一會,他才坦然開口道。
「當時清婉知道陳景深還活著,瘋了一樣找他,我用他的下落要挾清婉做了試管,這些事情人證物證都有,都可以去查證。」
聞言。
林知遠手攥緊了輪椅的把手,眼底諱莫如深,只聽他嘶啞的笑了出來。
「你的意思的,我有這個孩子,還得感謝陳景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