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遠的聲音在餐廳內迴蕩。
蘇清婉身體一頓,麻木的眼眸有了一絲波瀾。
「怎麼,做不到嗎?」
林知遠冷漠地問道。
蘇清婉低著頭沒有回答,也沒有拒絕。
只是等了好半晌,她身子都開始發顫。
蘇清婉用行動,回答了林知遠。
她原本挺直的脊背,逐漸地一寸寸地彎了下來。
雙腿緩慢地開始屈膝。
林知遠眼底快意逐漸升騰。
所有的折磨,他都要加倍的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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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蘇清婉的腿越來越彎..身子越來越低..
林知遠瞪大著眼,他要看清蘇清婉眼底的絕望!
他要好好欣賞,這曾經高傲的女人對自己俯首為奴!
蘇清婉垂著頭,她死死咬著牙。
她知道景深只不過是洛夫人的徒弟,勢必比不過姜家少爺的林知遠。
與其景深被折磨,還不如由她來結束!
反正...反正她早已沒了臉面,沒了一切,做什麼都不在乎了!
蘇清婉背在身後的手心裡藏著的一枚陶瓷碎片,絲絲熱流滲出在手掌,那是血。
她要殺了林知遠,徹底結束一切!
剛才沉默了那麼久,她已經想的很清楚。
姜家主母洛秋靈認為她懷了姜家的孩子。
而林知遠死後,姜家便在無後。
就算要讓自己償命,也會等孩子出生!
只要孩子沒事。
蘇清婉就覺得自己死而無憾!
她眼底執拗的決絕一閃而過。
就在膝蓋即將落地,背在身後的手即將伸出的時候。
下一秒。
蘇清婉只覺得自己的腰間,被一隻寬厚的大手托起。
背在身後緊攥著陶瓷碎片的手也被人掰開。
碎片從手心被強行剝離。
蘇清婉似乎能感受到鋒利的陶瓷邊緣也劃傷了那道手,一絲溫潤的液體流淌在她的手背。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蘇清婉反應過來的時候,正要掙扎。
可頭頂卻傳來一道聲音。
「起來,別動。」
男人嗓音冰冷,可卻讓蘇清婉整個人都怔愣住。
她猛地抬頭。
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景深...」
蘇清婉喃喃開口。
陳景深這才低頭看向她,可這一眼讓他視線微頓,眼眸微冷。
他看到了蘇清婉滿臉淚痕,臉色比昨天見到的更差,眼窩甚至深深陷了下去。
一旁的蘇元龍也反應過來。
他側頭看向廳內邊上被拉開的窗戶,窗簾被外面的風吹的掀起一陣陣波瀾。
蘇元龍怒喝道。
「你竟敢擅自闖姜家,就不怕洛夫人怪罪嗎?!」
林知遠也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眼底含著極深的怒火也被點燃。
「陳..景...深!」
陳景深並沒有搭理他們兩個人。
只是將手裡的碎片隨手一扔,而後將蘇清婉扶坐在一側的椅子上。
而後從餐桌上拿了一張乾淨的餐巾替她包好手。
陳景深一邊動作,一邊問道。
「怎麼回事。」
蘇清婉怔怔地看著他。
陳景深只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他呼吸略顯急促,顯然是跑過來的。
敞開的領口可見喉結跟鎖骨上的細密汗珠,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他額前的頭髮也被汗水打濕了一些,黏成一片。
窗外的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微風吹拂起他的頭髮。
這一幕,如夢如幻。
「景深...」
「嗯?」
陳景深皺著眉頭抬眸。
忽的。
蘇清婉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只是眼淚卻從眼角再次溢出。
「對不起...」
陳景深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將餐巾包紮的更緊了一些。
他沒再開口說話,也沒再追問。
剛才他跳窗進來的那一幕,已然能看出是林知遠在逼迫著蘇清婉做些什麼。
還有剛才他從蘇清婉手心裡揪出的鋒利碎片。
陳景深眼底的冷意更深,一言不發的緩緩起身。
...
偏廳內。
看著屏幕上突然出現的人。
洛秋靈猛地起身。
「小玲,你不是說他出發沒多久嗎?!」
「而且深兒來了宅院,怎麼都沒人通知我!」
女傭小玲連忙道。
「暗中跟著的警衛說陳醫生打的那輛車開的很快,而且宅里都傳開了,陳醫生是您新收的徒弟,自然是一路放行沒有通知。」
砰!
洛秋靈猛地一拍桌子,氣急道。
「跟我去大廳!」
她聲音帶著一絲慌亂,腳步都不由快了幾分。
「是!」
...
偏廳離的很近,只過了不到半分鐘。
洛秋靈便趕到了大廳。
此時陳景深正擋在蜷縮在椅子上的蘇清婉身前,與蘇元龍跟林知遠兩人對峙著一言不發。
聽見腳步聲。
陳景深的側頭看了過來。
洛秋靈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看見了對方臉上的冷意跟眼底那深深的失望。
深兒這是在怪自己?
洛秋靈臉色一白。
身為姜家主母的她,面對任何事情都能處理,哪裡也都能去的。
可現在,她頭一次不太敢繼續上前。
可洛秋靈畢竟見慣了大風大浪,很快便恢復了過來。
她臉色從容,邁著腿緩緩上前。
「深兒...」
她剛想說話。
陳景深便開口將其打斷。
「三十年前,你發表的論文報刊,提及生命可貴,萬分重視。」
「二十多年前,你懷有身孕,更覺孕育不易,呼籲大眾關愛孕婦。」
「我自學醫起,便視你為榜樣為精神寄託,也想像你這般心懷大愛。」
洛秋靈頓住,手心微緊。
陳景深的話猶未停止。
「可今天看來,卻是見面不如聞名。」
他說著,猛地指向身後的蘇清婉。
「你明明知道她懷有身孕,卻任由她被人欺凌!」
「她懷裡的孩子,可是你姜家的血脈!你連自己的血脈都不珍視,你還怎麼想讓孩子認你?!」
此話一出。
洛秋靈臉色頓時毫無血色,整個人差點一個踉蹌。
若不是一旁的小玲扶著,恐怕她就要跌落在地。
坐在椅子上的蘇清婉也是臉色驟然一變。
她沒想到陳景深竟然會對洛夫人口出狂言!
她連忙拉了拉陳景深的衣角,低聲焦急道。
「景深,你少說兩句!她是你老師!你不該這樣說話的!」
可陳景深卻紋絲不動,整個人都氣的發抖。
蘇清婉見狀,心中的焦急更甚,壓下了剛才的屈辱跟絕望。
她連忙起身,擋在陳景深的面前,朝著洛秋靈哀求道。
「洛夫人,他就是一根筋,你別跟他一般計較,都是我的錯,你們師徒別為了一個外人起爭執。」
「我...」
沒等她說完。
陳景深一把將她拉開。
蘇清婉本就虛弱,掙脫不開,重新被他按回了椅子上。
只聽陳景深聲音低啞地開口。
「蘇清婉,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你做什麼都把我推開,瞞著我。」
「你要知道,保護妻兒是一個男人的責任跟榮耀。」
「你都不需要我,那我為什麼要跟你在一起?」
妻兒?
蘇清婉愣住了,她眼睛瞪大,只覺得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巨大的驚喜還沒來得及浮現在她的臉上。
洛秋靈的聲音緩緩響起。
「那你現在是想怎麼樣?」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位姜家主母也已經有了幾分火氣。
陳景深自然也聽出來了。
他撐著椅子上的手更加用力,眼底也帶著莫名的情緒,正要轉身的時候。
蘇清婉連忙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跟洛夫人說話不要那麼衝動!她是你老師,是你最大的依仗!」
陳景深沒有搭理她,只是甩開了她的手,轉身重新看向洛秋靈。
「僅憑私慾行事,將他人、甚至是自己家人的性命視為玩物。忘了自己曾經的堅守的信念。」
他說著,恭恭敬敬地朝著洛秋靈行了個禮,聲音平靜卻帶著決絕。
「理念不同不相為謀,往後您與我不必再以師生相稱,望老師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