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康醫院,門診診室門外。
噠..噠..噠...
陳嫣然不斷在走廊來回踱步,神色陰沉中又帶著一絲慌亂。
終於,她停下腳步,看向坐在樓道鐵質椅子上默不作聲的蘇清婉冷笑道。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大本事,竟然能追到京市這邊來。」
「還挺能耐啊,不是說不用孩子拴住他嗎?你的臉呢?!」
要是之前,蘇清婉被她這樣陰陽怪氣,絕對忍都忍不了,早就懟了回去。
可現在...
陳景深親口在她面前說出陳嫣然就是他以前相依為命的姐姐之後。
自己在她面前就有一種天然拘謹。
以至於蘇清婉現在只能小聲地嘀咕不滿道。
「人都跑不見了,只要能拴住,我還在乎是不是用孩子。」
陳嫣然見蘇清婉這副愛咋咋地的模樣,煩躁得抓了抓頭髮。
她側頭又看了緊閉房門的診室,透過磨砂的玻璃窗口仿佛能看見裡面面如冰霜的陳景深。
陳嫣然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心中更加慌亂不堪。
她離家放的狠話,就是嫌棄小不點是母親撿的累贅。
雖然只是驚懼之下為了遮掩自己的病情隨口扯得理由。
但確確實實在小不點的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以至於他剛才在震驚之下,說出來自己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被親生父母拋棄,被姐姐拋棄!
而現在,自己瞞著孩子的事被發現,確實如同小不點所說,難道她想將他孩子繼續拋棄?
一想到緣由。
陳嫣然只覺得自己的心猛地揪起,痛的不行!
她當時真的沒想那麼多,只覺得小不點因為蘇清婉的事太過傷心被折磨透了,只是想他高興一點而已!
陳嫣然眼尾泛紅,心中焦急萬分。
可一想起剛才小不點回來醫院,眼神看都不看她,那漠然的態度就讓她不敢再靠近。
突然。
陳嫣然猛地回過頭盯著蘇清婉。
「他一去接你回來醫院,就不聲不響的進去上班沒個好臉色,肯定是因為你惹的不開心了,你趕緊去把他哄好!」
蘇清婉眼神有些閃躲,顯然她也不敢。
景深從進姜家後就沒個好臉色。
哪怕從姜家坐車來醫院的路上,自己想嘗試跟他搭話均是以失敗告終。
一路上氣氛都十分壓抑,讓她大氣都不敢喘。
她也覺得自己做的有些偏激甚至想要殺人,可她哪知道洛夫人會對自己跟景深那麼寬容。
蘇清婉緩緩低下頭,她也終於發現,冷著臉對另一半冷暴力,原來是那麼難受。
見她不說話,陳嫣然更急了。
「你倒是說句話啊!」
蘇清婉這才艱難地開口道:「我..不敢。」
陳嫣然氣笑了。
「你肚子都有他孩子,你還怕什麼?!」
聞言,蘇清婉幽幽地抬眸,實在忍不住道。
「你之前說我拿孩子威脅很下乘卑鄙,現在又讓我拿孩子說事?」
陳嫣然語氣一滯,氣急反笑道。
「好好好,別說我沒給你機會,等我哄好小深,你就站一邊去吧!」
她說著,將毛衣外套脫下,扔在椅子上。
現在陳嫣然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紅裙。
修身的紅裙緊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跟挺翹的渾圓。
她還故意舒展了一下身子,讓完美誘人的身材更加顯現,這才將手搭在診室的門把手上。
「我真的進去了?」
陳嫣然知道,以蘇清婉的性格,肯定經不起這樣的挑釁。
可不成想,對方卻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平淡地吐出一個字。
「哦。」
陳嫣然直接愣住,她手虛扶在門把上,卻沒敢握住,她緩緩側頭有些不耐地嘲諷道。
「嘖,就這勁還想把人追回來?」
終於,蘇清婉無奈地開口。
「景深都告訴我了。」
「姐...」
她有些彆扭地喊了一聲,臉色因為尷尬而泛起一抹紅暈。
實在是以前針鋒相對的人,轉頭發現竟是自己大姑子,這誰不尷尬。
陳嫣然渾身一僵,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猛地瞪大。
「他這也跟你說?!」
「呵..我TM不管了,愛生氣生氣吧。」
說罷,她伸手拿回外套,直接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蘇清婉剛想站起身開口挽留。
可不料陳嫣然轉了個身子,就坐在自己旁邊椅子上。
一頭波浪長發拂過她的臉頰。
與此同時。
蘇清婉聽見了陳嫣然滿是擔憂跟懊惱的聲音。
「蘇清婉,算我求你了,你去開解一下他吧,不然我真頂不住他這樣。」
「我剛才...剛才打電話給他說錯了幾句話,看在我之前也沒怎麼難為你的份上,你去幫我說說情。」
聞言,蘇清婉眼神有些幽怨。
之前沒怎麼難為?
陳嫣然自然也看出來她的眼神,她嗤笑一聲。
「這就怨上了?小深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要不是有孩子,我如果要真難為你,何止對你才這種程度?」
蘇清婉默然,她也知道陳嫣然說的沒錯。
之前在青州,她對自己也多是言語上的刺激。
哪怕最嚴重的一次威脅要打那種成癮性的藥劑,也只是想報復林知遠。
猶豫了好半晌後。
她終於側頭,小心地看向了診室,硬著頭皮道。
「那我去試試吧,我也不能保證。」
見她鬆口,陳嫣然眼眸一亮,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也不要太擔心,你現在懷有身孕,他也不敢怎麼凶你。」
她帶著鼓勵的聲音隱隱有著酸澀。
但蘇清婉心裡忐忑之下沒怎麼聽的出來。
她深呼一口氣,緩緩站在診室門口,而後擰動把手開門。
吱呀..
門被打開。
蘇清婉依舊站在原地,陳嫣然也躲在她身後不住地往裡張望。
「景深...我」
蘇清婉一邊開口,一邊剛要邁步走進來。
可不料就在這時。
陳景深連頭都沒抬,聲音就冷不丁地響起。
「閉嘴,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