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內。
陳景深的眼皮跳的越來越快。
心底湧起一陣不安。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
今天的事情實在讓他心神震動。
不論是蘇清婉懷著孕還想與人爭執。
還是那個他還沒能完全接受。
對方也沒那個想法認親的洛秋靈對待懷有身孕的蘇清婉冷眼旁觀。
以及...那一直知道他已經有了孩子,卻一直瞞著自己的姐姐。
而這一切。
都是陳景深埋藏在內心深處,連他自己都沒發覺,自己極其在意的點。
他的孩子,絕不可能成為被拋棄的孤兒。
嘭!
陳景深霍然起身徑直推開了診室門口,朝著婦產科病走去。
。。。
婦產科VIP病房。
穿著一身白大褂的陳景深放下血常規的報告單,朝著病床上的蘇清婉緩緩開口道。
「身子本就虛,還受傷流了血,這些天就待在醫院,不要再亂走了。」
「林知遠那你不用再去理會。」
聞言,蘇清婉原本低垂的臉頰抬眸。
「你想對他做什麼?」
陳景深一頓,語氣有些嘲弄道。
「擔心他?」
蘇清婉連忙搖頭。
「不是,他現在是...」
沒等她說完,陳景深有些不耐地擺了擺手。
「放心,他是病人,我還能怎麼對他?」
他只是隨口一說。
可蘇清婉卻突然臉色慘白。
往日那一幕幕陡然浮現在腦海。
她一次又一次用『他是病人』這種理由傷害了陳景深一次又一次。
導致現在這幾個字在蘇清婉聽來,極其刺耳。
陳景深見她這般模樣,也想到了曾經的那些事。
蘇清婉那曾經永遠冷冰冰的臉色緩緩浮現陳景深的腦海中。
為了那可笑的心愿,他們從撕心裂肺的爭吵直至冷戰。
可蘇清婉不管不顧,依舊我行我素。
不僅在外面如此,在家也任由他被家裡排擠刁難,自己在一旁冷眼旁觀。
陳景深揉了揉自己青筋直跳的太陽穴,強行控制著自己不再去思考。
若是繼續回想,他怕自己忍不住對蘇清婉惡語相向,因此傷害了孩子。
可不料。
一雙手悄然地握住了陳景深的胳膊。
「景深...對不起..」
「我以前太自以為是了,你想要我怎麼補償你,我都可以,只要你能出出氣。」
陳景深一頓,他手捏成拳,已經好不容易控制自己不再去想,可蘇清婉偏偏要重新提起。
他將胳膊上的手掰開。
「補償?」
「縱使你有萬般理由,可我親眼看著你一次次為了那個人丟下我,為他滿足一個又一個心愿。」
陳景深附身,兩人靠的極近。
蘇清婉也因此能清晰地看見了他眼底憤怒與失望。
「還為了要跟他去拍婚紗照,因此砸了我們一同精心布置的小家,跟我冷戰。」
「換做是我去跟人拍婚紗照,你會原諒嗎?」
此話一出。
蘇清婉睫毛微顫,她慌忙地搖頭,伸手想要去抱著陳景深
「不是這樣的...我可以解釋..我沒真的要去..」
陳景深起身躲開了她的手。
「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你有苦衷我也可以理解,但我說服不了自己能原諒。」
他說著,轉身走到門口,手伸到門把手之際,蘇清婉隱隱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我..我沒想要你原諒,我只是想著你能心裡舒服一點。」
「如果你有時間,我可以跟你好好聊聊。」
「你介意的地方我都給你解釋,如果實在不行,你就打我罵我出出氣好嗎?」
陳景深垂眸,握著門把的手用力了幾分。
「我們之間的問題太多了,家庭之間的...」
沒等他說完。
蘇清婉立馬開口道:「我媽已經不反對了,我妹妹也很喜歡你...」
她緊咬著嘴唇,眸光帶著決絕。
「至於我爸你今天也看見了,他變得很瘋狂將所有人當成是工具...我..沒有這種父親!」
陳景深身子一頓,深呼了一口氣後,還是將門緩緩推開,樓道的光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他也終於說出了兩人永遠邁不過去的那個坎。
「那未完成的99個心愿,每一個我都很介意。」
轟...
蘇清婉原本就蒼白的臉頰,陡然變得毫無血色。
她死死地攥緊了被子,嘴唇被咬的滲血。
「好好養胎,這是我唯一能開心的一個點。」
陳景深將房門徹底打開,正要邁步出去的時候。
蘇清婉沙啞著聲音開口。
「剛才你姐姐情緒有些不對,往樓上走了,如果你們有誤會還是說開一些好,不要像我跟你這樣,什麼都藏著不說...」
聞言。
陳景深腳步一頓,他終於回頭看向蘇清婉,皺著眉頭道。
「你跟她聊什麼了?」
蘇清婉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憔悴跟疲憊。
「沒說什麼,原本好好聊天的,而後忍不住跟她拌了幾句嘴,說你討厭她,她就突然爆發,很生氣的走了。」
陳景深身子一怔,眼眸瞪大。
他直到這時才後知後覺想起了在姜家時發現姐姐的病,以及在回去車上,她的沉默。
還有剛才一直跳動的眼皮,還有那股不安。
嘭!
陳景深猛地轉身,因為動作太急,身子撞在門板上發出劇烈的聲響。
或許是因為一直積攢著對蘇清婉的怨氣,也或許是知道是自己姐姐,她還要拌嘴吵架。
陳景深也不由將陳嫣然這事讓她背鍋,他走之前,冷冷地聲音響起。
「蘇清婉,要是我姐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