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內,一堆書籍跟案例報告放在桌上。
陳景深翻閱的很快,眼眶都因為用眼過度而泛起血絲。
現在已然是深夜,可他愣神一點都睡不著。
今天陳嫣然的事給他敲響了一個警鐘。
原本陳景深還覺得姐姐平時狀態還挺正常的,沒想到已經那麼嚴重。
治療這個病情,此刻在他的心裡,已經排到了第一位!
陳景深皺著眉頭,不斷看著一個又一個的案例。
陳嫣然自制力很強,甚至用自殘的方式。
無論是情感還是客觀層面上,他也決不可能像之前陳彥哲那樣對姐姐使用暴力治療。
陳景深也做好了打算,如果今晚沒能制定一個治療計劃...
他願意為此去求洛秋靈,無論對方要打要罵,他都認了。
陳景深眼眸低垂,想到這一點,他頓時無法靜下心繼續翻看案例。
說到底,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洛秋靈是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他一直記得養母方清怡留下的錄像遺言說自己是被父母拋棄的。
可在病房的時候,陳景深質問洛秋靈的時候。
對方已經親口告訴他並不是這樣。
陳景深放下病歷,輕揉著太陽穴。
自己的親生母親找到了自己,卻任由另一個人冒充也不拆穿。
蘇清婉帶著自己的孩子出現..再加上姐姐今天...
太多事情將他震動地情緒起伏,無法保證從容鎮定。
以至於讓他都亂了方寸。
陳景深看向一旁,那是他留下的跟孩子的親子鑑定基因檢測單。
也是那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之所以遲遲不敢與洛秋靈相認,不僅是因為對方似乎還沒那個意思。
陳景深當然也知道對方可能抱著某種目的,或許是家族之間的博弈。
可恰恰就是因為如此,因為洛秋靈是豪門主母。
若是換做另一個普通人,他都不會如此排斥。
在陳景深的印象中,他接觸過豪門家族也就是蘇元龍。
見他如此利慾薰心,甚至賣女求榮。
陳景深對於世家的印象已然降至了冰點。
他不希望有朝一日,他會再次被拋棄。
而今天洛秋靈放任林知遠跟蘇元龍羞辱懷著孩子的蘇清婉。
就是一種徵兆。
若是洛秋靈是陌生人就罷了,他也會客客氣氣地帶著蘇清婉疏離。
可雙方都十分清楚與對方的身份!
這就導致了他直接爆發!
突然。
嘭!
陳景深猛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心底的煩躁,甚至都因此影響了自己的生活,實在不應該。
陳景深緩緩起身,走到診室的儀容鏡面前。
鏡中的自己神色憔悴,滿臉躁意。
他伸手,觸摸著鏡中的自己,輕聲道。
「你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陳景深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將所有情緒盡數壓下。
再次緩緩睜開的時候,已然恢復平靜。
人在夜深人靜獨處的時候,勢必會進行精神方面的思考。
這很有必要。
陳景深也因此也想通了。
任他們有什麼打算,自己做好分內事就行。
船到橋頭自然直。
陳景深轉過身,繼續伏案找尋治療方案。
可就在這時。
吱呀...
診室房門被打開。
一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走了進來。
陳景深下意識地抬眸看去。
「方醫生?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方雨晴。
她輕輕將門關上,而後才在診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眸光清冷,眉宇之間有著淡淡的憂慮。
「遇到一些事,不想閒在家裡瞎想,乾脆過來醫院值班。」
「聽心理科那邊說,你拿了很多資料過來看,是遇到什麼難題了,需要我幫忙嗎?」
陳景深本想客氣地拒絕,可沒等他說話。
方雨晴眼角掃過診台上正翻閱到一半的案例,她微微有些訝異。
「躁鬱症?」
聞言,陳景深微微一怔。
他這才想起了方雨晴也是個天賦極好的醫生。
比起獨自一個人在閉門造車,何不一起研究病情?
在以往學校的時候,一個課題分配組員一同攻克討論是一個道理!
這樣速度更快,也更高效!
更何況,對方跟在洛秋靈身旁多年,說不定有著自己都沒想到的獨特見解。
陳景深將案例遞了過去,點頭道。
「對,你要是心裡煩悶,剛好這也是心理類的疾病,要是你有空可以一起交流討論一下,說不定其中也有適合你自己排解鬱悶的處理方式。」
他說著頓了頓,似乎怕方雨晴拒絕,繼續補充道。
「當然,研究課題本就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剛好可以幫你轉移注意力。」
方雨晴接過資料,嘴角淺淺地掀起一抹弧度。
「還挺巧的,來你這裡總有收穫。」
兩人開始逐漸討論了起來。
「如果能控制,鎮靜劑不太建議用,畢竟容易有副作用...」
「嗯,我也同意,藥物手段只能輔助,不能長久,主要干預還是需要引導...」
「但是就是因為這種病人平時還好,但遇到某種事就極其容易情緒化,引導也很難...」
....
兩人有來有往地說著。
都不自覺地沉浸在學術的世界裡。
兩人意見不同卻又並不強詞奪理,均是能提出一針見血的痛點。
像是難遇的知己,也像是旗鼓相當的對手在進行思想的碰撞。
直至出了好幾個治療方案後,天開始蒙蒙亮。
陳景深這才反應過來,他滿是歉意道。
「抱歉方醫生,耽誤你太久時間了,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方雨晴伸了個懶腰,穿著白大褂的她姿態舒展,平添了幾分別樣的意味。
她帶著感嘆地意味看向了陳景深。
她很多認知都是洛姨的言傳身教才逐漸習得。
而陳景深卻一個人在條件並不怎麼好的青州摸索,可即便這樣也能跟自己討論的有來有回。
可見對方天賦之高,比她自己更甚。
「跟你討論倒是沒發現時間一下子過了那麼久。」
方雨晴動作乾脆地起身,眉眼間那抹憂慮已然不再,她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我記得洛姨曾特製過一種治療躁鬱症的中藥丸,藥性平和有效,好像是多年前陳家家主向洛姨求的。」
「你要是還想進行這個課題,可以去問問她,她畢竟是你的老師,肯定是知無不言。」
聞言,陳景深微微一怔。
陳家家主?藥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