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康醫院,VIP病房內。
陳景深坐在床邊拿著病曆本做著記錄。
「護士說幫你換完衣服,想拿去洗漱的時候在上面發現了藏了好幾把小刀。」
「你大腿上的傷口,跟小刀的刀鋒吻合。」
他說著,看向了半躺在病床上的陳嫣然,神色嚴肅。
「你平日經常攜帶刀具,還有自殘的行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陳嫣然看向他,狹長的桃花眼微微挑起,卻是開口反問道。
「哦?真是護士幫我換的衣服?」
陳景深只覺得自己腦門直冒黑線。
「姐!我在跟你聊正經的!」
陳嫣然白了他一眼。
「聊就聊嘛,那麼嚴肅幹嘛?」
「我想想啊..」
她仰頭靠在床頭,一頭微卷的波浪長發隨意搭在肩上。
「應該是從離家那年開始吧。」
陳景深心中微沉。
「十年前就開始了嗎?」
姐姐的病情,或許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嚴重。
陳嫣然點了點頭,她看出了陳景深眼底的擔憂,聳聳肩笑道。
「嗨,這是陳家遺傳的老毛病了,只是會比較情緒化,沒什麼大事,你不用太過擔心的。」
陳景深語氣重了幾分。
「你要是再不接受治療,下一步就會演變成陳彥哲那樣!」
「這是很嚴重的遺傳疾病!還說沒什麼大事?!」
「你這都自殘了,還有你背上的那道傷口,不就是你在陳家那個弟弟弄的嗎?」
「這些你都忘記了嗎?!」
此話一出。
陳嫣然身子一僵,她也想起了陳彥哲曾經對自己做過的事。
最重的一次傷害,就是後背的那手術刀划過的傷口,到現在那疤痕都還在,很難恢復。
但莫名的,陳彥哲做的這些傷害過她的事,她並不怨恨。
只有一種同病相憐的可悲。
她在陳彥哲的身上,也仿佛看到了曾經差點傷害過小不點的自己。
不過...
陳嫣然低垂著臉頰,狹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仇恨。
她當然沒忘。
陳彥哲開的那一槍,她至今都還記得。
她要找機會讓他給小不點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嘶...」
大腿上傳來的刺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嫣然猛地回過神來,一抬頭就看見了正在給自己大腿重新上藥的陳景深。
「這會就知道疼?自己下刀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痛?」
他聲音很冷,可手裡上藥的棉簽卻柔和了不少。
陳嫣然坐直了身子,將頭懶懶地靠在陳景深的肩膀上。
「之前那是沒人心疼我只能硬抗了,現在有了我還抗什麼,我又不是傻的。」
陳景深動作一頓,想將陳嫣然推開,可她一直緊貼著過來。
「你這樣靠著我,我怎麼給你消毒換藥?」
陳嫣然頓時眉眼帶笑,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慵懶地開口道。
「小深這麼厲害,總有辦法的。」
陳景深嘆了一口氣。
他能感受到陳嫣然身子有些輕顫。
陳景深知道,她也再害怕,害怕自己治不好會變成陳彥哲那樣。
他微微附身,更細緻地替陳嫣然擦拭傷口。
直到處理完後,陳景深才開口道。
「我昨晚跟方雨晴做了好幾個治療你的方案,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你別擔心,我會治好你。」
陳嫣然輕輕點頭,身子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嗯...」
陳景深坐著不動任由她倚靠。
儘量在行為上給她足夠的安全感,這也是治療方案的其中一個步驟。
可就在這時。
叮叮..
陳景深的電話響起,他拿起接通。
陶盈的聲音急促地傳來。
「陳醫生,急診來了個患者,全身是傷。」
陳景深眉頭一皺。
「方醫生不在嗎?我記得急診是她今天負責。」
何慧聲音匆忙。
「方醫生臨時有事,著急先走了,現在是其他醫生在處理,但是依舊很棘手。」
陳景深頓了頓有些遲疑。
反倒是一旁的陳嫣然坐直了身子笑道。
「去吧,我這病難治的很,先治他們好治的。」
陳景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你先好好休息,我一會就過來。」
「嗯...」
陳嫣然看著他逐漸離開的背影。
直至房門關上,徹底遮擋住視線。
她才將眼眸移開,低頭看著自己腿上已經重新包好的傷口。
「需要時間...是多久呢?」
吱呀...
門忽的又被打開。
陳嫣然還以為是陳景深忘記拿東西了,她連忙斂起情緒抬眸輕笑。
「怎麼,是不捨得...」
話到一半,她就頓住了。
因為進來的人不是陳景深,而是一個中年男人。
陳嫣然眼神猛地一凝,這人她認識。
是陳彥哲的手下,王坤。
只見他恭敬的行禮。
「大小姐,少爺讓我帶您回去,他說有他有藥可以給您治病。」
聞言,陳嫣然冷笑。
「他有的話,怎麼不先治好自己,你當我傻嗎?」
王坤搖了搖頭。
「大小姐,您應該知道少爺最在意的就是您,就像您在意陳醫生一樣,若是您跟陳醫生同時患病,你也會把解藥給他不是嗎?」
「況且,您跟老夫人在陳家還沒離開的時候,也應該知道老爺花高價在姜家的藥店買了當下洛夫人研製出來治療躁鬱症的藥丸。」
陳嫣然眼眸微微眯起,她當然有這個印象,只是當時陳天成說的是公司的高管生病了。
可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才知道是他自己用。
陳嫣然嗤笑一聲。
「要是有效果,陳天成還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王坤解釋道。
「當時是夫人使了些手段罷了。」
他說著,再次躬身道。
「少爺說了,只要您願意回去,那他也會不計前嫌原諒你。」
陳嫣然抬眸看向門口,那隱隱有幾個醫護人員在那做著遮掩。
她忽的無聲笑了起來。
「我還有的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