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頭暈昏沉的蘇清婉,此刻卻陡然清醒。
她瞳孔瞪大,直愣愣地看著在地上咬著刀片,給自己腳上割繩子的女人。
她兩邊嘴角都被劃開了口子,舌頭也在滲血。
「然姐...你..」
「呸!」
陳嫣然將刀片連帶著一口血沫吐出。
刀片滾動到了蘇清婉的腳邊。
陳嫣然這才癱倒在地。
一頭精緻的波浪長發此刻塌軟的披散在地上,染了一抹黏膩的灰塵。
她聲音沙啞又急促道。
「你的腳可以動了,夾起刀片幫我手上的繩子割開!」
蘇清婉這才如夢初醒。
下半身果然能動了!
原來陳嫣然是打的這個主意!
「好!」
她開始嘗試,只是因為太過緊張,身子都在抖。
但好在最後一次,她沉住氣雙腳將刀片抵住,而後緩緩抬起放在陳嫣然肩膀的繩子處摩擦。
刀片足夠鋒利,沒幾下繩子就迅速崩斷!
解除束縛後,陳嫣然迅速扯開身上的繩子。
快步拿起蘇清婉鞋子抵住的刀片。
握在手心的那一刻,開鋒的雙刃劃破她的手心。
陳嫣然依舊不管不顧,三下五除二的迅速割斷蘇清婉身上的繩索。
此時的她,滿臉髒污,嘴唇、手掌不斷在流血,模樣嚇人。
本就剛溺水被救起來的她,剛掙扎又用盡了力氣,再加上流血受傷,疼痛讓她的聲音也有些沙啞虛弱。
「這個地方我熟悉,左邊那有地下室的通風管,快走。」
蘇清婉掙脫繩子後,連忙起身將她扶起。
「好,我們現在就走!」
很快,兩人來到一側的被蓋子封閉住的管道。
陳嫣然站直了身子,將蓋子轉動到一側,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你先進去。」
蘇清婉沒多想,直接探出身子,爬了進去。
她側回過頭,想拉陳嫣然上來的時候,卻發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
蘇清婉一愣,她催促道。
「然姐,快上來啊!」
陳嫣然沒有動作,眼眸落在了蘇清婉的小腹上,她沉默了一瞬,緩緩囑咐道。
「這裡出去會在別墅外,李倩應該就被攔在外面,你可以向她求救。」
「如果景深也在外面的話,你別告訴他我在這裡。」
蘇清婉心中猛地一震,她焦急喊道。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現在就能一起出去啊!」
陳嫣然搖了搖頭。
她沒有開口說話。
這個管道雖連接到外面,但爬出去需要時間。
陳彥哲不可能這麼長的時間都不過來。
與其兩個人都跑不了,還不如她留下,換一個人離開。
陳嫣然十分清楚陳彥哲對自己的執著,也只有她能拖延時間。
她緊握住手心藏好的小刀,而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
手心的鮮血緩緩滴落在上面,將灰白的鞋染上了一抹暗紅。
好幾秒後。
陳嫣然另一隻手推動蓋子緩緩關上,她終於抬眸,臉上泛起了一絲笑容。
「如果,如果我能活下來,你能把景深讓給我嗎?」
可話剛說完,她卻又嘆了一口氣。
「算了,不跟你搶了。」
蘇清婉瞳孔猛然一縮。
管道的昏黃光線隨著蓋子緩緩蓋上,而逐漸熄滅。
而陳嫣然那泛著髒污的美艷臉頰,還有那染血的紅唇,也一同緩緩消失不見。
在最後一瞬。
她沒時間去想為什麼姐弟關係會牽扯到讓不讓的問題。
她只來得及猛地退回身子,轉身用力敲打蓋子。
砰!砰!砰!
蘇清婉眼眶泛紅的大吼道。
「我不讓,我不可能讓給你,你有本事就出來搶啊!」
「這麼慫算怎麼回事?!」
...
陳嫣然背身抵住了蓋子,聽著那頭傳來的聲音,她垂眸低笑,絲絲血線垂落。
「小不點找的這個老婆。」
「說話...可真是難聽...」
她有些虛脫般,一瘸一拐的走回到椅子旁,撐著身子半坐在地上。
滴噠..滴噠...
手心的鮮血一滴一滴掉落在剛才割繩索匯聚成一小小坑窪的血跡上。
很快。
原本寂靜的地下室,響起了一陣震動。
是門被推開了,外面的燈光涌了進來。
將陳嫣然慘白又滿是血跡的臉照亮。
剛踏步進來的陳彥哲腳步一頓,隨即雙眼瞪大。
「姐!你這是怎麼了?!」
他幾乎是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
可就在他要蹲下身子檢查傷勢的一瞬。
陳嫣然揚起手裡的刀片,向他的喉嚨割去!
鋒利的刀刃卯足了勁,可卻是劃破空氣毫無阻擋。
陳嫣然愣住了,她看見了對方臉上嘲弄的笑意。
「姐,別以為只有你懂我,我也懂你。」
陳彥哲說著,低頭附身在她耳邊低語。
「因為我們..都是一類人。」
陳彥哲說著,眼神四處掃了一遍。
最後停在了帶有血跡的管道蓋子上。
他嘴角掀起一抹笑。
陳嫣然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臉色一變,她撐著身子起身,緩緩開口道。
「你想讓我回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你何必把事情做的那麼絕,牽連其他無辜的人,你這樣做,不怕我以後永遠都不理你嗎?」
聞言。
陳彥哲冷笑。
「難道我不這樣做,你就會理我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我剛說了,我們是一類人!」
他說著,從口袋拿出一個控制器模樣的裝置,毫不猶豫的按下了按鈕。
滴..滴..滴..
地下室迴蕩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計時器聲音。
陳嫣然瞳孔一縮。
「你這是...放了定時炸彈?!」
「你瘋了嗎?!」
陳彥哲緩緩起身。
「陳景深到了,我去外面會會他。」
他說著,看了看手裡的時間,臉頰上浮現一抹病態的笑意。
「還有十分鐘,我們很快就會永遠在一起。」
「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