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夢瑤?」
洛秋靈一愣。
「你很信任她?」
陳景深點了點頭。
「嗯,夢瑤是在醫院跟我相識,我算是她的醫生。」
「她做事周密,能將所有事情都考慮在內,頭腦活絡不會被人輕易影響到情緒。」
「雖然跟我接觸的開始是想大家互惠互利,但關鍵時候得知會危害到人的性命,也會果斷讓我離開。」
「由她來照看我,而且其她人問起的話,她來解釋比我自己來會更清晰。」
洛秋靈交疊的手指輕叩了幾下,仿佛在思考。
好一會後才點頭道。
「好,我讓人找她過來一趟,你先好好休息。」
......
特護樓層,一間安靜的房間內。
洛秋靈拿著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你是說,老爺打了蘇元龍一拳後,就回家去了?」
小玲連忙點頭。
「對,蘇元龍話語間對夫人不敬,所以老爺才出手教訓了一頓。」
嘭!
洛秋靈猛地放下了茶杯。
「呵,護我有什麼用?不見他護住了孩子?!」
「那眼睛跟瞎了似得,看都看不出來嗎?」
小玲見狀,瑟瑟縮在一旁,不敢言語。
洛秋靈看了她一眼,收斂了神色。
現在還不到公布深兒身份的時候。
剛才在病房的時候,她何嘗不知道深兒的用意?
無非就是給她時間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因為內疚心軟就馬上認親,破壞了自己原來的打算。
從她查到的資料,跟這些天的接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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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深兒,就是一個善良的好孩子。
「回去跟老爺說,若是不用再回軍區,便好好準備一周以後的認親宴。」
「好,我馬上去!」
小玲正要離開,可洛秋靈卻再次喊住了她。
「等等...」
小玲身子一頓,回頭問道。
「夫人,還有什麼吩咐嗎?」
洛秋靈垂著眼帘,緩緩拿出一瓶小藥膏遞了過去。
「將這藥膏一併帶回去給老爺,他手臂傷了些,讓他自己塗,別像之前那些傷口一樣留下疤痕,難看死了。」
小玲微微一頓,看著自家夫人淡漠的側臉,可語氣卻幽怨的模樣,不由有些震驚,可又莫名的忍不住笑。
原來夫人也有這般小女兒姿態的時候啊。
「還不快點?!」
洛秋靈催促道。
「哦哦,好!」
小玲連忙上前接過,這才離開了房間。
房間內,現在只剩下洛秋靈一人。
她深呼一口氣,平復好跟自家丈夫的情緒後,才緩緩拿起了手機,對著那頭的人淡漠道。
「讓人進來。」
很快。
吱呀...
房間門被人推開。
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一個高挑的身影平靜地邁著步子走了進來,步伐精準的像是用尺子量過。
穿著一身灰色的女士高定西裝,頭髮幹練的扎了個低馬尾,精緻漂亮的臉頰上沒有半分笑意,仿佛沒有什麼事能激起她的情緒。
洛秋靈抬眸看向她,上次見面沒有仔細打量,這次一見卻是能感覺得到對方傳來的氣場。
很無情,但並不冰冷,只是自我剝奪了情緒。
洛秋靈緩緩扶額。
怎麼深兒身邊的女孩都這樣?
雖一個個模樣生的都極好,但不是像陳嫣然那樣極端,就是墨夢瑤這樣無情。
再就是林薇薇那樣心思敏感。
至於那蘇清婉就更不用說了。
狂妄自大,自詡不凡,讓深兒受了多年的氣。
雖近期有所改觀,但本性難移,指不定以後真進了門又哪裡暗戳戳冷暴力。
洛秋靈有些頭疼。
思來想去,還是自己培養的幾乎當成半個女兒來看待的雨晴合適。
只是好像看深兒對雨晴沒那個意思?
那也不對,沒意思怎麼會花費那麼多心思送香囊呢?
「聽說您找我?」
墨夢瑤平靜的聲音響起,她雖用的敬語,卻並不謙卑自我貶低,目光一直與洛秋靈平直而視,不卑不亢。
洛秋靈此時也回過神來。
「我的人應該都給你說了吧。」
墨夢瑤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摩挲了手腕,這已經是她的習慣動作。
只是以往那隻一直珍藏的老式機械腕錶早已換成了檢測心率的現代電子腕錶。
這是她為了能在暗流涌動的京市更好的執行每一個決策,必須更要保持大腦的清醒,不能讓情緒控制自己的行為。
「說了,我已經將這一周的事務全部推掉,照顧景深會成為我接下來的第一優先級。」
嘀...
手腕的電子腕錶傳來輕微的一聲嗡響,很輕,卻真實存在。
墨夢瑤平靜的用另一隻手蓋在上面。
洛秋靈也不在意,只是強調道。
「不是優先,是必須全天候陪護他,所有其他事都要放下。」
墨夢瑤卻搖了搖頭。
「照顧他的過程中,必然會有其他雜事,比如應對來探望的人,還有他或許會臨時給我提的任務等等。」
聞言,洛秋靈神色有些怪異,好半晌才道。
「你倒是嚴謹。」
「多謝誇獎。」
洛秋靈深深地看了一眼墨夢瑤,隨後緩緩起身道。
「既然是景深選的你,那我也不多說了,我現在開始替他手術,你在手術室外等著。」
「好。」
......
手術室門外。
墨夢瑤站在門口,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手術室門上那塊亮起的牌子已經整整三個小時。
她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陳景深的那張臉。
藏在口袋的手,無意識的摩挲著那塊老式的機械腕錶。
這也算是陳景深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
嘀...
電子表心率顯示抖動,再次發出一聲輕響。
墨夢瑤神色一頓,她這是在擔心陳景深嗎?
她不確定。
剛才洛秋靈派來的人早就跟她說過情況。
手術並不危險,只是會暫時的忘記一些東西。
根本不需要擔心。
那又是什麼呢?為什麼自己情緒會波動?
墨夢瑤眼眸低垂。
自從因為母親整日的抱怨跟哭訴,刺了父親一刀後。
她就不再能接受自己共情,這讓她會覺得誤會了對方的意思。
畢竟當年母親不斷被父親酗酒家暴,可她為母親遞出了那一刀。
卻換來了母親無盡的指責跟痛斥,甚至用厭惡的眼神看向自己。
從那以後,她就將自己的情緒封閉,習慣用清醒到極致的理性去看待、解決問題。
來到京市帶上這塊電子腕錶後,從未響過的它,在今天響了兩次。
墨夢瑤將手緩緩從口袋伸出,不再觸碰那隻機械腕錶。
她面容依舊平靜的看向手術室,自然垂下的手指微動。
腦海中再次浮現一個稚嫩的面容。
那是她曾經心裡的光。
那面容逐漸與現在的陳景深重合,直至融為一體。
耳邊也緩緩浮現剛才洛秋靈的話。
【接下來的一周,由你照顧景深。】
【是他自己選的你...】
周圍的醫護人員來來往往。
誰也不知道,此刻墨夢瑤心上那塊裹滿著『理性』的外殼正在悄悄融化。
嘀...
電子心率手錶再次發出一聲輕響。
這一次,墨夢瑤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緒。
是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