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深看著那手錶,終於忍不住問道。
「這是什麼?」
墨夢瑤垂眸將腕錶摘下放進了口袋,警報聲也隨之消失。
「沒什麼,手錶壞了而已。」
她抬起頭,臉色依舊平靜。
只是那雙眉眼比剛才卻柔和了幾分,似乎不再是一台精密的儀器,而是終於帶上了一點人味。
「不再睡會嗎?」
墨夢瑤沒有回他剛才的問話,反而下意識地轉移話題。
或許在她內心隱秘的角落,也希望自己短暫的擁有一個位置。
哪怕只有一周。
陳景深搖了搖頭。
「感覺已經睡了很久了,現在真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墨夢瑤點了點頭。
「要不要幫你稍微按摩一下頭,我剛學的。」
陳景深看見了床頭柜上的一本穴位按摩書籍。
顯然這個名叫墨夢瑤的女人很用心,這不由的讓他心裡升起一股暖意。
但陳景深還是搖了搖頭。
「不用了,這太麻煩你。」
他說著,看向病房外。
「如果可以的話,能帶我出去轉轉嗎?」
「我想快點恢復記憶,熟悉的景物跟人會加速這個進程。」
墨夢瑤有些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道。
這一層是特殊樓層,並不會有其他人,也不用擔心醫護人員或者病患家屬人急匆匆有衝撞危險。
「好,我去拿輪椅。」
......
很快。
墨夢瑤推著輪椅,帶著陳景深在這一樓層轉悠。
她記得景深來京市後一直在這裡工作。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經常來這一樓層。
「有印象嗎?」
陳景深搖了搖頭,依舊在打量著周圍。
「一些醫療設備會有些熟悉,但對這裡的環境沒什麼印象。」
「這一層很少病人入住,應該是醫院的特殊層,你能給我介紹一下在這裡治療的人嗎?」
「或許我認識,也能快些想起來。」
聞言,墨夢瑤緩緩抬頭,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間病房,她眼眸微動,緩緩開口道。
「你確實認識,像這間病房住著的人是一個孕婦。」
「哦?她跟我是什麼關係?」
墨夢瑤沉默了一瞬,握著輪椅的手微微蜷縮。
「在這裡,你是她的醫生。」
「醫生嗎?」
陳景深若有所思,可他還是潛意識的回道。
「不過我好像答應了一個人,不接受婦產科的治療,。」
墨夢瑤低垂著眼帘。
「這我不清楚,若你想知道,明天我再帶你過來找她。」
陳景深搖了搖頭。
「我現在這種狀況,還是不好接觸太多人,怕遇到不懷好意的人想錯亂我的記憶,這對恢復也不好。」
墨夢瑤似無聲的笑了笑。
「你就不怕我就是那個不懷好意的人?」
陳景深頭微微後仰,對上了她那雙泛著漣漪的眸子。
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看向自己。
墨夢瑤怔了一會,神色又恢復了平靜。
「我也不太清楚,我感覺你在身邊挺可靠的,也比較安心。」
陳景深收回了視線,直白地開口道。
墨夢瑤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推著輪椅。
一路沉默無話,氣氛有些尷尬。
直至走到另一處病房。
墨夢瑤才終於開口,平靜的聲音仿佛染上了一抹莫名情緒。
「這裡住著一個躁鬱症患者,有自殘傾向,你近期本想全身心替其治療,可卻發生了意外。」
聞言,陳景深眉頭皺起。
「躁鬱症患者的話更不能見了,我對這類症狀似乎沒什麼研究心得,可能是一併忘記了,如果見面會很危險。」
「再去別處轉轉吧。」
「好。」
墨夢瑤依言,推著輪椅繼續走動。
長長的樓道間,陳景深不由問道。
「那我呢,我是你的醫生嗎?」
墨夢瑤一頓。
「為什麼會這麼問?」
陳景深搖了搖頭。
「剛在病房裡餵我吃藥的時候,我看見你的口袋裡有治療抑鬱症類的藥物。」
「能和我說說嗎?」
好一會後,墨夢瑤才點了點頭。
「曾經是。」
她說著頓了頓,再次補充道。
「現在也是。」
陳景深愣了愣,有些不太理解。
墨夢瑤緩緩繼續道。
聞言。
陳景深陡然瞪大了眼。
「組建家庭?跟你?」
墨夢瑤嘴角掀起一抹淡笑。
「嗯。」
聽見她承認。
沒由來的陳景深只覺得臉頰燥紅。
這算什麼事?
一覺醒來,多了個陌生女友?
「你真是我女朋友?」
陳景深終於忍不住再次問道。
只是這次沒等墨夢瑤開口或者轉移話題。
她推著輪椅的腳步緩緩停下,目光直視著前方。
陳景深也微微怔愣,視線也看了過去。
只見在樓道的盡頭。
一個身形高大的身影站在一個病房前。
光是側臉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許是注意到了這邊的視線。
男人緩緩看了過來。
墨夢瑤知道這個人。
這個男人叫姜玉衡。
洛夫人跟她講過,除卻景深認識的那些人外。
如果姜玉衡想要探視景深,也可以給他看。
墨夢瑤依舊記得,晚上洛秋靈來第二次探視的時候,親口跟她說的原話。
【我跟玉衡是深兒的親生父母,深兒信你,我便也信你。】
【這一周我會利用林知遠,將京市心存不軌的家族全部揪出,我只是想你放心照顧深兒,這事僅你自己知道就好,切勿往外說。】
所以墨夢瑤繼續推著輪椅上前。
直至走到姜玉衡的面前。
「姜家主。」
姜?
陳景深莫名的心神一震,只覺得自己對這個姓有著不一樣的觸動。
他也抬頭看向眼前這個男人,卻是沒有開口說話。
姜玉衡也與他對視。
剛才遠處就覺得有些熟悉。
此時距離更近,姜玉衡看清了陳景深的面容。
神色猛地一頓。
那雙眉眼,像極了自己。
姜玉衡銳利的眼眸深沉。
他想起了剛失去孩子的那幾年。
有一些有軍區關係見過他的家族老傢伙接連不斷的推薦跟他長得相似的男孩,舉薦到靈兒面前。
也讓他違規回去了很多次,因此也被軍區處罰。
可那些男孩無一例外都是冒牌貨,只是那些人期待著他們會見到相似的容貌心軟,留在身邊的工具人!
一次兩次就罷了。
可三番五次下來。
讓人惱火不已。
姜玉衡當時極其憤怒。將那些老傢伙全部送進大牢。
也因此,他的自由也被軍區再次受限。
連這次回來,也是再次違規,回去軍區也不知道會受到什麼處罰。
這一切都值得。
親生孩子已經找了回來,現在就在這個病房。
姜玉衡深深地看了一眼陳景深。
眼下既然找回了親生孩子。
可現在怎麼還出了這回事。
這次連靈兒都陷進去,甚至收作徒弟?
「你叫陳景深?」
姜玉衡緩緩開口,聲音粗糲沙啞,帶著軍人特有的乾淨利落。
陳景深微微一怔,隨後緩緩點了點頭。
姜玉衡站直了身子,收回視線,重新透過病房外的玻璃窗,看向了裡面病床上的人。
「既然你是靈兒的徒弟,那我也有保護好你的義務。」
「你跟我兒住在同一個病房吧,我會讓喬飛一起看好你們,有他全天看管,不會再發生像前天這種事。」
他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的態度,仿佛是在下一個命令。
陳景深卻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也不知怎麼的,對眼前這人有種天然的信任。
與對墨夢瑤的情況不同,這種信任更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只是陳景深對他的話有些疑惑。
「靈兒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