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低著頭,看向了躺坐在病床上的陳景深。
只見他也低垂著臉,默不作聲。
蘇清婉臉色慘白。
顯然,景深也在怪她。
蘇清婉緊捏著手,指尖都不由泛白。
「我承認以前我很混蛋,但你呢?」
「你就沒傷害景深了嗎?」
她說著,緩緩抬眸緊盯著陳嫣然。
如果是面對著景深的姐姐,她可以示弱,可以服軟,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但現在的陳嫣然。
是想要對景深圖謀不軌的女人,是她的競爭者!
這是一場女人之間的較量。
蘇清婉不能輸!
她緩緩開口質問。
「那你做了什麼?」
「你讓他受盡了你那親弟弟的欺負就算了,在青州還讓他手臂中槍!」
「前幾天在陳家別墅更是差點送命!」
「景深的兩次住院,都是因為你!」
蘇清婉的話,如同最尖銳的刀,直直刺向了陳嫣然的心臟。
她幾乎站立不穩,但依舊撐住了身子,穩住身形。
可蘇清婉卻不依不饒的步步緊逼。
「縱使我以前因為思想偏執不成熟,做了很多傷害景深的事情。」
「但是我從來不會,也不敢讓他受傷。」
陳嫣然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身子幾欲倒下。
蘇清婉見狀,微仰起頭,就像是一隻打了勝仗的孔雀。
可不料,下一秒。
她臉上還沒升起勝利的笑容,整個人就僵住。
她看見了陳景深伸手,將陳嫣然扶穩坐在床沿上,還輕聲安慰道。
「別聽她胡說,我從來沒有將這些事怪到你身上。」
蘇清婉氣急。
明明是她們兩個之間的較量,陳嫣然竟然不要臉的找援助!
「你這是犯規,景深,她在裝可憐!」
可陳景深卻沒搭理她。
蘇清婉委屈的不行。
她剛想伸手,也想去摟住陳景深的胳膊。
可陳嫣然卻不著痕跡的打開了她的手。。
而後再次站起身,狹長的眼尾輕挑。
「你敢說從來沒有傷害過小深?」
「當初小深被誣陷被網曝,就因為你狂妄自大,想逼他回家沒有幫他澄清,他差一點被那些失去理智的病人家屬找上門。」
「在診所的時候,要不是我及時趕到,小深就會被你父親跟林知遠挖腎致死,別忘了,手術台上,是你親手選的林知遠!」
此話一出。
蘇清婉將嘴唇都咬的滲血,眼底閃爍著痛苦,聲音生澀。
「那並不是我的本意,我聯繫不到景深,我只想他回家,至於診所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景深會出事...要是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護著他。」
她剛說完。
陳嫣然就冷聲道。
「那我就想害小深了嗎?」
蘇清婉看著她,面無表情道。
「我當時誤以為景深沒了,是想殺了林知遠讓他陪葬,一直在找機會,雖然被我父親一直阻止,但我也讓他飽受折磨。」
「那你呢?你做了什麼?」
「那個陳彥哲,一點屁事沒有滾回了京市,還策劃了綁架!」
陳嫣然挺直了身子,眼眸泛著冰冷的殺意。
「要不是那個賤人護著他,我早就除掉他了,可惜了,他現在被姜家帶走生死未卜,便宜他了。」
聞言,蘇清婉卻冷不丁地伸手,指了指裡面的一個方向。
「我剛過來的時候,碰到了陳彥哲了,就在這個病房最裡面那個床位。」
「你有本事就現在去。」
陳嫣然神色微動,剛想有所動作的時候,卻頓了頓。
「我記得林知遠也在旁邊,你剛說的好聽,現在怎麼不下手呢?」
兩個人眼神相對視,看不見的濃鬱火藥似乎終於被點燃。
蘇清婉聲音從牙縫擠出。
「一起啊,誰怕誰!」
...
陳景深原本聽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吵著。
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更多的時候,他是在注意著陳嫣然的情況。
畢竟她有躁鬱症,而且情緒不算穩定。
至於蘇清婉...就算了。
可直至耳邊響起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
兩女正要掀開床簾離開。
陳景深才猛地看向她們。
只見她們手裡拿著一些金屬器械,兩個人的手都在發抖。
顯然都很上頭。
陳景深臉色一變,低聲喝道。
「夠了,別胡鬧!」
蘇清婉聽見聲音,明顯就頓住了腳步。
她現在,很聽陳景深的話。
可陳嫣然卻依舊沒有回頭,手捏著那把從輸液架拆下來,泛著冷光的金屬條。
「小深,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從今往後,沒有人能再傷害你。」
她說著,抬手掀開床簾,就要走出去。
蘇清婉此時也理智回歸,她剛才也是爭論的上頭,誰也不肯退讓,才逼不得已架著。
可她也很清楚,現在這兩個人都不能動。
林知遠就不必說了。
至於陳彥哲,他是姜家指定的要犯,也不能由他人越俎代庖!
蘇清婉剛要伸手去阻止。
可陳景深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陳嫣然!」
全名帶姓的稱呼。
讓陳嫣然身子猛地一僵。
手掀開床簾的動作都停滯在原地。
就像是一個雕塑。
陳景深再次開口,聲音低沉。
「回來!」
話音落下。
陳嫣然緊了緊手裡的金屬條,終究是沒有再繼續往前。
手放下了床簾。
乖乖的轉身回到了病床。
陳景深看著陳嫣然有些泛紅的眼眶,美艷的臉上滿是執拗。
他忍不住罵道。
「這裡是醫院,拿著這玩意去殺人,你就不怕坐牢死刑?再也回不來?」
「你都多大了,有必要跟她一般見識嗎?吵架都能上頭?」
...
陳景深足足罵了好幾分鐘。
蘇清婉在一旁仰著頭,臉上滿是勝利者的笑容。
陳嫣然瞥了她一眼,趁著陳景深換氣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小聲道。
「小深,是她要先跟我吵得,我也是受害者,你不能只說我。」
蘇清婉神色頓時一僵,她忙看向陳景深。
只見對方也看著了她。
好一會後。
陳景深才朝著她,緩緩吐出兩個字。
「道歉。」
蘇清婉陡然瞪大了眼,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議道。
「景深,你要我跟她道歉?!」
陳景深點了點頭。
蘇清婉咬著唇,撇過臉,倔強又執著地開口。
「我不道歉,她想跟我搶你,我罵她不是應該是嗎?」
「我沒有錯,憑什麼要道歉?」
聞言,陳景深眸色一沉。
「憑什麼?」
「我告訴你憑什麼。」
「她是我姐,你們吵架歸吵架,但你上升到教唆去傷人,你先開了這個頭,是不是不應該?」
「還有,她在別墅地下室,把逃的機會給你了,自己留在那,這份恩情,值不值得你道歉?」
蘇清婉一頓,但她依舊沒有回頭,只是語氣軟了不少。
「我知道她救了我,但...但我可以用別的還。」
陳景深氣笑道。
「好,依舊不服氣是嗎?」
蘇清婉依舊別過臉沒有說話,但她眼眶紅紅的,明顯是覺得自己也委屈。
陳景深見狀,他深呼一口氣,平靜地看著她,緩緩開口。
「蘇清婉...」
聽見他叫自己名字。
蘇清婉終於回過頭。
只是下一句話,卻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看見了陳景深眼眸莫名看著自己。
嘴唇微張,聲音輕緩,卻如擂鼓響徹在她的心間。
「她是個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