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方雨晴身子微微一頓。
她將病歷單跟書搭在腿上,鏡片下的眼眸帶著疑惑。
「好久?我們上午不是剛見過嗎?」
陳景深神色一僵,他想了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逐漸想起一些東西,不多,但也記起了你。」
「原來是這樣...」
方雨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她拿起了那本書放在床頭櫃。
「這本書是之前我答應你的,裡面匯聚了國內記錄在案的所有精神類病症的匯總案例。」
「這個你想起來了嗎?」
陳景深看著那本書。
也記得這件事。
那是陳嫣然病發自殺的那天,他幾乎跟方雨晴就著躁鬱症探討了一整個通宵。
兩人許多意見跟看法都不謀而合,甚至能互補不足。
因為時間有限,方雨晴還答應自己會整理好已知的案例給他。
陳景深當時以為是幾家醫院裡的案例。
沒想到方雨晴說的是整個國內!
這麼厚一本書,那她得花多大的心血?
陳景深有些慚愧跟不好意思。
「記得,方醫生不好意思,這麼厚一本,實在是給你添麻煩了。」
方雨晴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不麻煩,目的都是治病救人。」
她說完後,終於拿起了病歷單,開始了公事公辦的問詢。
「今天有恢復一些記憶是嗎?會頭疼嗎?」
「傷口換了幾次藥?」
......
方雨晴的聲音如同往常查房任何一個病人那樣平靜。
但陳景深跟其共事了一陣。
也見過其略顯脆弱來找他診療的時候。
此時,他明顯看出了方雨晴似乎有什麼心事。
但陳景深也沒有問。
不僅是因為他沒有這個愛聽人八卦的習慣。
更重要的是床底下還藏著兩個人。
至於蘇清婉剛才所說的,自己跟方雨晴有什麼別的關係?
那怎麼可能?
他們之間,只是同事而已。
再說了,方雨晴早就有了婚約。
在陳景深入職的那天就已經嚴肅認真的告知過他,讓他別有其他想法。
他又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破壞別人感情的事?
若是一定要說他跟方雨晴之間有什麼關聯。
陳景深只能說,在有些時候。
他會覺得方雨晴就像..
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
這應該是一種惺惺相惜?
畢竟方雨晴跟自己選擇做醫生都有相同的初衷,都是單純的想要治病救人,想挽救那些本可以不流逝的生命。
當然,不同的地方是陳景深是經歷過特殊的事,才有了這個想法。
而方雨晴則是在洛秋靈的言傳身教下,再加上自己本身的善意,於是有了這樣的信念。
......
很快,方雨晴做好了日常查房的問詢,放下了病曆本跟筆。
她摘下了眼鏡,陳景深這才看見了她眼底有著淡淡的黑眼圈。
顯然,應該是為了那本書累了幾天。
陳景深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
方雨晴卻突然問道。
「你也想起了她們嗎?」
陳景深一愣,心中有些一緊。
方雨晴說的難道是老師還有姜家的事嗎?
陳景深猶豫了片刻,他現在還不想讓老師知道自己恢復記憶的事。
不然的話,她準備的一些事情,可能會因為自己而心軟。
陳景深抬頭,看向方雨晴反問道。
「他們?」
方雨晴輕『嗯』了一聲,低著頭翻開病歷,可卻無心再看,只聽她聲音繼續響起。
「你手術的時候,手術室外來了幾個女人。」
她依次說出了名字。
「蘇清婉,陳嫣然,墨夢瑤...」
「還有...」
方雨晴頓了頓,她依舊低著頭,眼底翻湧著莫名的情緒,終於說出了最後一個人。
「我。」
陳景深看不見她的表情,所以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他遲疑了一會,還是老老實實的開口道。
「基本上都想起來了,她們今天也來看過我。」
聞言。
方雨晴合上了病曆本,低著頭輕聲道。
「我這兩天,有想過去查你們的關係,但我又突然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我想的是,無論她們與你有什麼樣的糾葛,始終都不能左右你個人的選擇。」
陳景深聽著她有些雲裡霧裡的話摸不著頭腦,他終於忍不住問道。
「方醫生,你想說什麼?」
方雨晴終於緩緩抬眸,神色帶著一絲克制的平靜。
她輕輕拂起耳邊的髮絲,藏住了她耳尖的那抹紅。
她嘴唇微張,如水般空靈的聲音響起。
「陳醫生,我想跟你說的是,我的婚約已經取消了。」
陳景深直接呆愣在原地。
不是,你婚約取消了,跟我說幹嘛呀?
沒等他有所反應。
嘭!
床架傳來震顫,發出了一聲響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