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方雨晴頭埋的更低。
原本放在腿上的雙手也不自覺的交纏在一起。
而後一聲低低的聲音響起。
「嗯...」
方明本就一直注意著她的表情。
此刻得到答案後，內心湧起了驚濤駭浪。
「這...這樣啊。」
方明語氣帶著克制的平緩，他說話間拿起了一旁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只是他握著茶杯的手隱隱在發顫，一絲茶水從唇角溢出。
砰！
他將茶杯重新放在桌上，也將心底那抹震驚壓下，神色恢復了平靜。
「陳醫生他..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
「只是你的心意，他知道嗎？」
方雨晴點了點頭，她的臉頰依舊還帶著幾分女孩家的羞怯。
「我今天已經跟他表明心意，讓他做出選擇。」
方明的平靜終於維持不下去，他一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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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你怎麼喜歡的是他啊...」
方雨晴終於抬眸，有些疑惑道。
「爸，他怎麼了嗎？你剛也不是說他不錯嗎？」
方明自嘲一笑。
縱使他沒怎麼深入了解過陳景深。
可洛師妹的孩子，又怎麼會差呢？
方明搖了搖頭，沉吟了好一會後，才緩緩開口。
「你們相處時間不長，能告訴我怎麼對他有好感的嗎？」
方雨晴臉色更紅了，她躲閃著目光。
「我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跟他一起相處很舒服，雖然短暫，但又覺得命中注定，就好像...」
她說著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用詞，最後才一臉認真地開口。
「好像他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聞言。
方明的頭更痛了。
他沒想到自家女兒還是個戀愛腦。
但這本身也無所謂。
只要方雨晴喜歡，他這個做父親的就會給她辦妥。
包括這些年裡。
方雨晴因為婚約的事情，一直心有怨言，但卻默默承受。
只有在實在疲憊不堪的時候，才會跟他嘀咕上幾句。
方明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所以他才不顧一切，與姜家做了切割。
甚至不惜以犧牲一切，也只求讓洛秋靈親口答應解除婚約。
可到頭來。
自家閨女喜歡的卻是...姜家的人。
方明腦海中響起了洛秋靈答應退婚時，說過的話。
她那時，讓自己別後悔。
他當時是怎麼說來著？
他說，現在是自由戀愛，何苦用婚約來為難孩子？
方明忍不住再次苦笑。
原來當時，他那個師妹對雨晴的心思，比自己看的都要透徹。
也是，這些年裡。
失去了孩子的洛秋靈，幾乎都把雨晴當做是半個女兒在培養。
她也是從小女孩過來的，自然最為清楚少女的心意。
噠...噠...
方明手搭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雨晴，你要是真對他有意，就更不應該去參加支援了。」
方雨晴則搖了搖頭。
「我參加支援，跟喜歡他這件事，並不衝突。」
方明頓時有些不解。
「怎麼不衝突？你這一去就是三年，難不成還讓人家等你嗎？不應該好好留在這裡培養感情？」
聞言，方雨晴終於直視著自己的父親，臉頰上女孩家的紅暈還未消退，可神色卻無比認真。
「這一去或許回不來，我只是不想留有遺憾。」
「我也知道他身邊的紅顏知己很多，但我只想知道他對我的看法。」
「若是不喜歡我，是我冒犯了，我便收心也不再留念。」
「若是對我有好感...」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那趁著我們相處也不久，到時分離也不會太難過。」
方明聽了，搖了搖頭。
「你這意思是無論結果怎麼樣，你都要去？何必呢？若是兩人都同心，一起留下不是更好？」
「雨晴，我們長輩的事，不用你去承擔責任，你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活法，追求自己的幸福。」
方雨晴搖了搖頭。
「爸，這就是我的選擇。」
「洛姨教過我，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在於人有道德、有責任、有擔當。」
「你們能好好的，這也是我能幸福的最重要一點。」
她說著，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爸，你也別擔心我。」
「我也有嘗試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我想知道，我喜歡的男孩有沒有過那麼一點喜歡我。」
「如果有，那我也算是嘗試到了愛情的甜蜜，他身邊還有其她優秀的女孩，對我短暫的心動也能很快放下，我也能不留遺憾的離開。」
「如果沒有，那我也過相思的經歷，人生亦無遺憾。」
...
方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直至方雨晴離開，辦公室門開了又關上。
他才長嘆了一口氣。
怎麼會沒有遺憾呢？
雨晴才二十出頭啊，這些年因為家族跟婚姻的困擾。
實在有太多的事情都沒有經歷。
方明閉上眼，揉了揉額頭。
他也沒想到，之前花費這麼大力氣才退的婚，結果雨晴喜歡的對象，卻是陳景深。
他為了妻女的安全自由付出、甚至違背了自己的初衷。
到頭來，卻是雨晴替他還了這筆債。
或許，這就是命。
這就是他方家的宿命。
方明緩緩睜開眼。
「雨晴，爸不會讓你有事，你應該...」
「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