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見林薇薇走後,便徑直走上前,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伸手,在陳景深面前晃了晃,有些揶揄道。
「深哥,人都走了,還沒回神呢?」
陳景深這才收回了視線,看了她一眼。
「你瞎說什麼呢?」
「昨天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是在這裡先陰陽怪氣我了。」
李倩頓時一僵,臉上頓時帶上了討好的笑容。
「深哥,我那不是也為了你孩子著想嗎,你是不知道,昨天蘇總她幾乎要崩潰了,我不得已才把這事說出去的。」
陳景深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你不一直都是精明幹練的人嗎,怎麼變成這樣虛頭巴腦的會討好了,怎麼,你也跟黃婷學了一點新的東西?」
李倩聞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她是蘇清婉的貼身秘書。
蘇清婉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處理。
甚至有些時候,手機都在她這裡保管著的。
可以說的是蘇總對自己,幾乎是不設防。
她自然也是看到了黃婷的一些信息。
不得不說,黃主管對深哥的分析還到位的。
深哥是個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人,除非原則性的問題外,基本上賠著笑臉軟化態度,他都會過去了。
但也僅限於關係好的朋友之間。
李倩眨了眨眼。
「還挺有用,不是嗎?」
陳景深氣笑:「去去去,有那兩個氣我已經夠煩了,你還來。」
李倩忍住笑。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蘇總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
「原來蘇總也會吃醋。」
陳景深下意識地看了窗口的那個方向。
只是現在被床簾遮擋,已經看不到蘇清婉那張臉。
「她以前就是個醋包。」
陳景深語氣冷淡,但眼神卻是藏著懷念。
「上大學我跟她關係微妙的那會,我跟同組的其她女孩講一句話,她都要跟我冷臉一天。」
「有些時候我都被冷落的莫名其妙,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能厚著臉皮去找她說說話,主動破冰。」
他說著說著,眼底的懷念陡然變成了一片冰涼。
「或許這也讓她養成了習慣,所以再後來,她甚至能跟我冷戰兩年多。」
李倩聽出了他的情緒有些不對,也不敢吭聲發表什麼意見。
這事確實是蘇總的不對。
她也在蘇清婉的手機上,看見了跟黃婷的聊天記錄。
其實這兩年多以來,蘇總有在嘗試主動破冰。
只是她那些拙劣的行為,在別人面前看來,都覺得是在找茬。
比如蘇總會在回家吃飯的時候,會在飯桌上說。
【媽那邊今天又跟我說你了,你多聽一點,真鬧起來,我不會幫你。】
她跟黃婷發信息說的,本意就是讓深哥服軟低頭,她就會立刻站他那邊。
再比如,有一次深哥房間開燈到半夜。
第二天的時候,蘇總在吃早餐的時候說。
【下次別忘了關燈,很浪費電,你就是這樣持家的?】
信息里還說了當時深哥的回話。
【在研究病歷。】
蘇總又回:【你房間那劣質床板發出的動靜,也吵人。】
兩人再一次不歡而散,當天下午,房間換了一張新床,門上也裝了遮光簾。
可蘇總在信息里跟黃婷說的是,她第一句只是想讓他早點休息而已。
而第二句,只是想讓他回主臥,沒讓他換床。
諸如此類的事情,這兩年多以來,發生過太多太多。
李倩當時看到那些信息,只覺得自己額頭滿是黑線,都為蘇總捏了一把冷汗。
要是她代入到深哥的視角。
蘇總句句都是在嫌棄找茬。
要是換做她,早就摔門而出。
根本不用等到兩年多,或許三個月?不,一個星期她都受不了。
也就是深哥才能對蘇總這麼忍讓。
不過李倩畢竟沒經歷過感情的事情,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這誰也說不清。
深哥跟蘇總相處了那麼多年。
說不定深哥其實都知道。
比如那房子,李倩也去過很多次了。
其實那的裝修用料紮實,門板跟牆隔音算是挺不錯的。
床板哪怕發出聲音,要是不仔細聽還真聽不見,更別說書房跟主臥根本不在兩隔壁,而是在對面!
要是真能聽見床板的咯吱聲,只能是在門口貼著耳朵在偷聽。
李倩嘆了一口氣。
說到底,這些也只是小事情。
讓深哥過不去的,除卻蘇家父母的矛盾外,也就只有糾纏了他們整個婚姻的人。
林知遠。
李倩抬眸,看向陳景深。
只見對面的眼底還帶著複雜的情緒。
李倩深呼一口氣。
無論是陳景深還是蘇清婉,都是李倩這一生中最重要的貴人。
所以,讓他們能夠複合,重續前緣。
是李倩剩下的執念了。
她笑了笑,輕聲開口。
「薇薇雖好,但我還是更看好咱蘇總。」
李倩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U盤。
「昨天蘇總跟我提了一嘴,說你讓我帶過來。」
聞言,陳景深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U盤,沒有接過,只是問道。
「她沒讓你放給她看?」
李倩搖了搖頭。
「昨天蘇總的心情都被陳嫣然的事攪亂了,她沒問我U盤裡面是什麼,或許也可能是覺得你安排我替姜家做的事情吧。」
「畢竟你連真實身份都跟我說了,讓我做的別的事也很正常。」
陳景深沉默了好一會,才問道。
「花了那麼大力氣找了這些東西給我,你這麼想我跟她複合嗎?」
李倩說著,苦笑著搖頭道。
「蘇總她啊,平時在公司看著雷厲風行,很有主見。」
「可在對著你的時候,卻又跟缺了一根筋似得,越想緩和,越把人推得越來越遠。」
「要不是還算有點聽勸,也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行,找了人來幫忙。」
「可畢竟時間也短,她也成長不了那麼快,我再不幫她,以她的性子,哪裡競爭的過你身邊的女孩?」
「起碼她們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像蘇總那麼不討喜。」
陳景深又問。
「我又怎麼知道你這U盤裡面的東西,有沒有經過刪減。」
「比如說,只留下了想給我看的部分?」
聞言,李倩一臉坦然。
「我能找到的視頻都在這裡面,沒有任何的刪減。」
「我是希望你們能複合,但我並不喜歡是以欺騙的方式。」
「況且,以你之前對蘇總的在意程度,其實在醫院的每次會面之後,你都有認真打量過蘇總的穿著跟神色不是 嗎?」
李倩說的很直接。
其實這些視頻也不是必要。
只是一個讓深哥順著而下的台階,也是給他那麼多年的冷落一個交代。
陳景深指尖摩挲著被褥。
「那你覺得,我還有看的必要嗎?」
李倩見狀,將U盤輕輕放在床沿,而後起身,準備掀開床簾前,她才緩緩開口道。
「這搜集而來的視頻,是我根據蘇總的每個行程時間表找的各個監控。」
「事實上,我只是確認了畫面的人是蘇總,其他的一概都沒看過。」
「我相信她。」
「你可以信,也可以求個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