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
那溫軟的觸感卻一觸即分。
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但略微濕潤的唇角告訴蘇清婉。
剛才發生的是真實的事。
漆黑的被窩裡,蘇清婉的心跳如擂鼓。
景深剛才...主動吻她了?
「早點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去煩惱。」
陳景深重新躺下,緊抓著蘇清婉肩膀的手也鬆開去順了順她的頭髮。
「如果實在很難,我也可以去跟他聊聊。」
他沒有說『他』是誰。
但陳景深知道,蘇清婉清楚那人是誰。
是她這兩天煩惱的根本原因。
是選家人,還是陳景深?
這個選擇困擾了蘇清婉很多年。
她一直想達到一個平衡。
可卻越做越失敗,越做越把兩邊都推得越來越遠。
陳景深承認,自己心軟了。
他也不想看到蘇清婉如此為難。
他想幫她。
就像當年年看著蘇清婉為了經營兩人一起創辦的公司去跑業務找訂單的時候那樣。
他也不忍心,所以選擇了沒日沒夜地研發藥物。
但與之前不同,現在他只是...
陳景深仰躺在床上,眼眸直視著前方輕聲開口道。
「就當是為了孩子。」
他剛說完,就發現懷裡的人身軀在逐漸發顫。
一陣細微的嗚咽聲逐漸響起。
陳景深微微一愣。
他抬手,將被褥拉開。
床頭昏黃的燈光瞬間涌了過來。
陳景深也看見了蘇清婉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怎..怎麼哭了呢?」
他一時間有些懵,剛才他明明是在安慰啊。
聽見陳景深的聲音後。
蘇清婉哭的更凶了。
她不住的伸手,拍打著陳景深的胸口。
「孩子孩子!你嘴裡就只有孩子!根本就沒有我!」
「嗚嗚...老是拿孩子當藉口,你說句真心話又會怎麼樣嗎?!」
「嗚嗚....」
她說著說著,拍打的動作又停下,臉頰貼在陳景深的胸膛,低聲地嗚咽著。
悶悶地帶著哭腔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我不想理你了!」
「嗚嗚...」
她止不住地哭著。
陳景深只覺得自己胸口上的衣服都濕了一片。
但他沒有說話安慰。
陳景深知道,蘇清婉現在只是要發泄自己的情緒。
不僅僅是對他,還有她自己的一些壓力。
都會隨著眼淚而宣洩出來。
以前的蘇清婉就是太過端著,連掉眼淚這種事都會覺得丟臉。
以前的她,壓力根本無處釋放,她也會覺得自己委屈,但又不願跟別人提。
只能導致自己的越來越煩躁,性格也會越來越偏執。
若是蘇清婉真的繼續那樣下去不做出改變,或許她就是下一個蘇元龍。
他們之間,也或許就有緣無分。
但好在,蘇清婉願意聽別人的建議,也願意嘗試去改變。
比如她找了公司主管黃婷請教夫妻相處之道,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懷裡的人還在低聲地嗚咽著。
陳景深終於伸手,輕輕拍著她有些纖細單薄的後背。
蘇清婉明顯一僵,她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就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眼眸。
「那你呢?」
陳景深緩緩開口。
「以前怎麼就不肯說一句真心話?非要總是將我推開?」
聽著他的質問。
蘇清婉的哭聲驟然停下,她躲閃著視線不敢跟其對視。
原來。
陳景深真的就是故意總是這樣說的。
就是為了氣她,報復她。
好一會後,蘇清婉才吸了吸鼻子,帶著一絲鼻音低聲道。
「我...」
「我知道錯了。」
「我改還不行嗎?」
她說著,重新抬起頭看向了陳景深。
泛紅的眼眸里還帶著一絲薄薄的水霧,顯的格外惹人憐愛。
只是她眼尾突然微微翹起,而後眨了眨眼。
「就當是為了孩子,原諒我?」
陳景深神色一頓。
見她滿是淚痕卻又這般俏皮的模樣。
心裡的那根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這是完全不一樣的蘇清婉。
以往的她,因為那高傲的自尊心,只會跟自己說一些篤定不懦弱的話。
偶爾間的軟話也說的分外生硬。
而現在。
蘇清婉真的有在嘗試,也有在逐步地向自己慢慢打開她那曾經永遠不朝任何人開放的脆弱一面。
陳景深伸手,拇指擦拭著她的眼角,自己的臉上也不自覺地帶著笑。
「還會用我的話來回懟我?」
「真不愧是蘇總裁,舉一反三學的倒是挺快。」
聞言。
蘇清婉眼眸彎起,雙手環抱著他更緊了一些。
陳景深見狀,也輕笑道。
「心情好點了?」
蘇清婉將頭悶在他的懷裡。
「嗯...」
「感覺說說心事,然後有人安慰跟依靠,會比平時多了更多的力量。」
她說話間,雖然頭沒抬起,但耳根在燈光的映照下,卻顯得微微發紅。
顯然,她現在說這些在以前看來很『矯情』的話,依舊會覺得彆扭。
「那就好,先休息吧,你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去上旁觀形體課嗎?」
陳景深說著,伸手去關掉了床頭櫃的那個檯燈。
這盞燈,本身就是他給蘇清婉開的。
陳景深對她很了解。
知道她睡不著,會想出來透透氣。
可屋子太暗,陳景深也怕她摔跤了。
她還懷著孕呢!
蘇清婉這性子,還真的要一個助手陪在身邊才行。
咔噠..
陳景深摁滅了燈光後,才開口道。
「要不你也把李倩叫過來姜家吧,有她在身邊看著你,我也放心一點。」
蘇清婉沒反應。
睡了?
陳景深也沒再喊她,只是從枕頭底下摸索著拿起自己的手機給李倩發了一條信息。
可消息剛發完。
一隻纖細柔軟的手,悄然地拿走了他的手機。
屏幕發出的微光被摁滅。
房間內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一切仿佛歸於沉寂。
可一道呼吸聲卻逐漸開始急促。
陳景深能感受到懷裡的人身體越來越燙。
蘇清婉挪動著身子,臉頰逐漸靠前。
「景深...」
陳景深能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在耳邊響起。
他將頭側過另一邊,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暗啞。
「別鬧,你還懷著寶寶。」
可黑暗中。
蘇清婉卻不管不顧的伸手將他的臉緩緩重新移了過來。
而後探上前,重重地親了下去!
......
次日清晨。
窗外雲層散開,陽光灑落。
樹枝上還殘留著昨晚雨滴落下的痕跡。
蘇清雪睡眼惺忪地從雜物間走了出來。
「姐,爸打電話叫我們一起過去了。」
只是沒有人回應。
蘇清雪揉了揉眼。
只見不遠處的那張大床上,蘇清婉正一個人安靜地躺在床上。
聽見聲響只是不耐地裹緊了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依舊睡著。
蘇清雪有些怔愣。
她還以為姐姐比她起的早在洗漱呢。
可昨晚睡得好好的,怎麼跑出來了?
認床嗎?
那大壞蛋呢?
蘇清雪想了想,還是先自己去洗漱好。
她走向衛生間,就發現陳景深正黑著臉站在鏡子前。
他眼眶周圍有著淡淡地黑眼圈,顯然熬夜了!
只是更為顯眼的是...他那略微顯得有些發腫的嘴唇。
蘇清雪一愣。
「大壞蛋,你的嘴...」
聽見聲音。
陳景深看了過去。
見來人是蘇清雪。
他嘴角扯了扯,聲音沙啞道。
「被狗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