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何慧跟蘇清雪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特別是蘇清雪有些不太明白。
她一早上就收到了蘇元龍的信息,自己先過來這的時候。
也特意囑咐自己接下來一定要有耐心地全程旁聽。
可現在,卻讓她先走了?
蘇清雪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這裡壓抑的氛圍早就讓她極為難受。
她連忙起身,順帶拉著還在陷入猶豫的何慧胳膊。
「媽,我們先出去吧,把空間留給爸跟姐,讓他們去商量,我們就別摻和了。」
何慧被蘇清雪拉著起身。
她有些掙扎著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本來她還想留下幫著自家女兒勸勸自己老公,可眼下,這對父女似乎都不希望有其他人在。
何慧臉色擔憂,終是收回了視線,跟著蘇清雪走出了房門。
門打開後。
咔噠一聲,再次被重新關上。
此時房間內,一片寂靜。
蘇清婉跟蘇元龍在沉默著對視。
良久後。
蘇元龍從西服內袋裡拿出了打火機。
咔嚓。
火苗升騰。
他將那份資料一角放在火焰當中,火光逐漸變大。
直到燒至最後一刻燙手,蘇元龍才將其摁在菸灰缸當中。
「這東西,你哪裡來的?」
做完了這一些,他才沉聲開口問道。
語氣帶著極為克制的驚怒。
蘇清婉神色平靜道。
「從林知遠親生母親那買來的。」
「這些年她為了從自己兒子那不斷拿錢,自然不希望他一直病著。」
「這不,找到了林薇薇這個林叔遺落在外的女兒。」
嘭!
茶杯被用力摔在地上。
蘇元龍眸色帶著怒意。
「趙芳那個不知足的女人!收了我的錢,還敢把這東西備份著!」
「她就不怕害死自己老公孩子?!」
此話一出。
蘇清婉都嗤笑了一聲。
「你以為她對林友文跟林知遠還有什麼感情?」
蘇元龍看向她。
只聽蘇清婉繼續開口道。
「在二十多年前林友文跟趙芳本就是縣裡的小混混。」
「婚後有了孩子,兩人都嫌麻煩又沒錢打,孩子出生後林友文脾氣更大,被家裡瑣事煩的對妻女非打即罵。」
「但趙芳是女混混出身,哪能受這氣?兩人互相毆打了好一陣,直至離婚!」
「至於林知遠,趙芳本來就不想要個拖油瓶礙著自己找下家。」
「可林友文直接跑了,跑之前說會掙大錢帶回來,強硬的把孩子留下,找不到人的趙芳迫不得已只能自己帶。」
「她帶著林知遠,有過好幾次的遺棄記錄,要不是被居委會人發現,警告她遺棄是犯罪要坐牢,她才沒再敢。」
......
蘇元龍沉默著聽著蘇清婉講著林友文跟趙芳的過往。
他也很清楚,直到他帶著資源回來青州之後。
才將還在縣城巷子裡站街的趙芳,還有那躺在廉租屋裡,不知道多久沒洗澡,喝的奶都快發黑的還是孩子的林知遠,一同接去青州。
為了安撫當時的林友文,還將他們母子安排在蘇家別墅旁做鄰居,這樣才好照看一些。
後來林知遠長大一些,想要出國,也是他出的錢。
蘇元龍想著這一切,眼眸明滅不定。
「我問過趙芳,她說當時兩個人都沒有什麼文化,就是街上的混混。」
「他們連自己都活不好,更別說養孩子,但現在活了這麼多年,也想開了不少,要是林友文回來了,她也願意重新跟他組建家庭,兩人跟林知遠一起好好過。」
蘇清婉冷笑。
「你那都是多久之前問的?」
她深呼一口氣,才緩緩開口道。
「如果僅僅是我剛才說的那樣,趙芳還可能對林友文還懷揣著一線希望。」
「就在兩年前,趙芳替林知遠回縣城裡,想找回早已斷交的那些親戚看看有沒有腎源符合的,鄉下人見識淺,只認錢,腎源也比較好拿。」
「可你知道她發現了什麼嗎?」
「趙芳發現了,林友文當年離開的時候,在隔壁鄉鎮上坐的汽車旅館。」
「他在離開前,闖入一個房間,強迫了剛坐大巴來鄉鎮支教,正在休息的一個女知青!」
「那女生很害怕,可也沒敢聲張,只是默默緊跟著隊伍,完成支教任務!」
蘇元龍忽然打斷道。
「沒聲張,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蘇清婉冷笑一聲。
「林友文當晚坐大巴跟站里的工作人員和乘客當成戰績炫耀,說鄉里的都是便宜貨色,還得是知識分子,滋味確實不錯,要是有了孩子那應該也會很聰明!」
「眾人只當是笑料,林友文這麼個骯髒的山野村夫,哪個文化人看得上?」
「但趙芳那年回縣城,正好也是那個汽車旅館,聽到了這笑料,她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女知青支教的村子。」
「可那女知青早就離開,聽說當時村里沒醫療條件,那女知青也抱著僥倖心理沒敢去說這事,但結果肚子越來越大,只能穿寬鬆的衣服掩蓋,直到支教結束回家。」
「後來孩子生了,她父母承受不了這樣的事情,瞞著女知青將生下的錯誤孩子扔回了村里,定時給了一戶人一筆錢讓好好養著。」
「趙芳心裡原本還心存幻想,直到親子鑑定的結果出現,趙芳才徹底心死,甚至認為跟林友文在一起過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大污點!」
「而林知遠,就是她人生污點形成的罪證,每次看見他,趙芳都像是被指著鼻子罵,看,這就是你和那個人渣生下的孩子。」
「所以,這些年,趙芳都像是吸血一樣,不斷榨幹著林知遠的錢財。」
蘇清婉指了指剛才被蘇元龍燒的那份報告。
「林知遠也不是省油的燈,他也對趙芳很不滿意,甚至一度認為她不是自己的母親,才有了這個母子鑑定報告!」
「後面要不是找到了林薇薇她的腎源更年輕也更匹配,他就會用趙芳的腎源來救自己!」
蘇元龍越聽臉色就越陰沉,手緊緊握緊。
好半晌後,他卻是莫名一笑,語氣冷冽。
「就算趙芳恨林友文還有林知遠又怎麼樣?」
「別說這份資料我燒了,就算你有備份,就算你請的動趙芳本人來這去做鑑定,一樣影響不了什麼!」
聞言,蘇清婉只是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對儀器做了什麼。」
「京市包括輻射到京市周邊的大大小小的醫療機構,都被你們做了手腳。」
「人的基因有很多,那植入的軟體無法精準的排除掉完整的自身攜帶的父母基因。」
「你只能在軟體上標記了林友文跟趙芳的名字一旦發現或者發現一些特定的樣本基因片段,直接排除!」
蘇元龍臉色猛地一變,但依舊沉住了氣。
「你想跟我說,你要取樣本去匿名鑑定,以此來威脅我?」
「但你也太小瞧我跟方家的勢力。」
「且不說現在我跟方家控制著,各地機構都是要實名登記才能給你檢測。」
「就算能匿名,林友文在監獄裡,你也拿不到他的樣本!」
「至於趙芳...」
「就算你拿了她的毛髮樣本,可鑑定時間呢?現在各地的機構,可沒誰敢給你加急。」
「你也只能拿這個由頭去告訴姜家,以此來威脅我。」
「但你不敢,鑑定有概率,你要是賭贏了這個概率,只不過也是害了蘇家,賭輸了害的是你。」
蘇清婉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依舊不肯鬆口的原因,就是還帶著一絲希望。
如他所說,去賭那個機率。
蘇元龍本身就是一個賭徒。
在二十多年前,邁出了綁架姜家太子的這一步,賭贏了未來二十多年繁榮昌盛的蘇家。
而現在,本就贏過一次的蘇元龍,要再一次下賭注,賭的同樣是蘇家的未來。
蘇清婉很清楚明白。
面對賭徒,就是要直接摧毀他的所有依仗!
「爸...」
蘇清婉輕聲開口。
這是她坐下後,第一次喊了蘇元龍。
也是她給的對方,最後一次機會。
「你能控制看好林友文,也不怕趙芳,想賭這個概率。」
「但你似乎漏了一個人。」
「誰?」
蘇元龍眉頭一跳,心下突然有些不安。
蘇清婉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林薇薇。」
她說著,手敲在了茶几上,一字一頓道。
「她現在,就在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