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那熟悉的語氣。
陳景深有些驚愕。
「姐,你在外面偷聽?」
「幹嘛不直接進來啊。」
「嗤...」
陳嫣然撇了撇嘴,她邁步輕移,身上紅裙的蕾絲裙擺隨著動作搖擺,美艷動人。
隨著她逐漸走了過來,在陳景深面前站定。
兩人距離很近。
陳嫣然探著頭,虛靠在陳景深的肩上。
「我要是進去了,那不就是被你一同順帶收拾了?」
「你看我有那麼蠢嗎?」
略顯慵懶的氣息隨著一股幽香傳到了他耳邊。
陳景深側過身子,一臉無奈道。
「姐,你在亂說什麼。」
「哼哼...」
陳嫣然站直了身子,雙手抱胸,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別以為我不知道,來姜家都兩天了。」
「連人影都沒見到,還不算在暗地裡琢磨著怎麼收拾我們這幾個。」
「怎麼,現在離我這麼疏遠,難道是跟蘇清婉複合了,就不要姐姐了?」
陳景深有些驚訝。
「我跟蘇清婉複合,你聽誰說的?」
陳嫣然嗤笑一聲。
「你以為你們鬧那麼大動靜,宅里的傭人不會說嗎?」
「每次送飯過來,我都聽見她們在嘀咕著你們的事。」
聞言,陳景深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你別聽她們胡說,我跟蘇清婉...怎麼說呢...」
他頓了頓,而後才嘆了一口氣,解釋道。
「沒有複合,但我打算看在孩子的份上,給她一次機會。」
陳嫣然眼底閃過一絲黯淡,但卻很快消失不見。
她對此沒有發表看法,只是反問道。
「你真想好了?」
陳景深點了點頭。
「嗯,其實跟她分開之後,我並沒有忘記她,而是一直壓抑著自己的內心。」
「我知道這很正常,就像當年...」
他話說到一半,對上了陳嫣然眼底的幽深,張了張嘴,移開了視線。
他原本想說,就像當年你離開的時候。
他也是用了很久...才將那份心意掩埋在心底,直至忘卻跟消逝。
陳景深深呼一口氣。
「這很正常,畢竟曾經相愛的人分離切斷,是需要時間的事。」
「但她有了孩子...」
「我是曾經被拋棄過的孤兒,我不希望以後我的孩子會重蹈覆轍。」
「而且她也願意改她那偏執的性子,不如重新給彼此一個機會再試一試。」
他一邊說著,眼眸看向了遠處的主宅方向。
也不知道,此時的蘇清婉跟蘇元龍談的怎麼樣?
就在陳景深思緒飄飛的時候。
忽的,他只覺得自己的手被人輕輕抓起。
溫熱柔軟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陳景深收回視線,低著頭,就對上了陳嫣然的眼神。
「小深,那我呢?」
陳景深疑惑:「什麼?」
陳嫣然那美艷的臉頰上沒了平日裡的調侃跟慵懶,顯得無比認真跟倔強。
「為什麼她可以有一次機會,而我卻沒有?」
「明明...」
「明明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更久,感情也更深啊...」
她說話間,那似乎永遠翹著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時卻微微泛紅,眼底有著極為克制的失落。
她臉上揚起了一抹勉強的笑。
「小深,這不公平,不是嗎?」
陳景深看著她那苦澀的笑容。
心中也不由地被刺痛了一些。
他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聲音輕柔道。
「姐,我們是在一起的更久,曾經我也會認為會跟你一起共度一生。」
「但...」
陳嫣然身子一顫。
她知道小深又要說什麼。
因為她曾經不敢面對、逃避甚至害怕自己那個變態的占有欲,而選擇逃離了那個家。
讓小深誤會自己恨他討厭他。
也讓小深用了近乎十年的時間才逐漸走了出來。
自己跟他感情是深,但正因為如此,也傷他最徹底。
忽的。
陳嫣然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抵在了陳景深的唇間。
她原本眼底的失落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容。
「噗呲..」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笑的不再勉強。
「小深,我只是在逗你,你這麼緊張幹嘛呀!」
陳嫣然說著,臉頰湊上前,狹長的眼眸眨了眨。
「不過..你要是再被蘇清婉傷害了,可別灰溜溜來找我,我可不搭理你。」
聞言,陳景深才回過神來,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笑。
「姐,你別胡說...」
陳嫣然白了他一眼。
「是,我是胡說,誰讓我最疼你呢,哪怕再不想搭理你,可還是忍不住。」
她說著,朝著陳景深張開了手臂。
「我最近有在聽你的話,在配合吃藥,不過那藥可太難吃了,吃多了也容易犯困。」
「我很需要一個鼓勵!不然真的吃不下去!」
陳景深看著她的臉頰,無奈地搖了搖頭。
而後笑道。
「當然可以。」
做弟弟的給姐姐鼓勵,本身就是應該的。
他上前一步,輕輕擁抱住了陳嫣然。
「老師的醫術很好,你乖乖配合,很快就...」
沒等他說完。
陳嫣然在他耳邊突然輕聲問道。
「小深。」
「如果沒有蘇清婉,我們相遇後,你會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陳景深微微一怔,但很快,他也低聲回應。
「沒有如果。」
「哎..疼....!」
陳景深陡然瞪大眼。
腰間的軟肉不知道在何時被陳嫣然一把擰住。
陳嫣然沒好氣道。
「多大的人了,連好聽的都不會說一句,你是怎麼追到人女生的啊?」
「好歹也說說好話騙騙人不是嗎?」
「姐...真疼...」
陳景深連連求饒道。
陳嫣然白了他一眼,手上鬆開,但另一隻手卻還是忍不住輕敲他的腦門。
「下次我再問你,你就說願意,就說她算個屁,姐姐我才是最重要的,聽明白沒?」
「真的是,沒機會還不許我聽點好聽的了?」
陳景深捂著腰,低著頭,任由陳嫣然數落著。
他知道,姐姐這事算是過去了,她現在,只是想將自己的情緒發泄。
......
姜宅的另一頭,一片慘白色的醫療室內。
屏幕上,正顯示著陳景深姐弟倆打鬧的一幕。
洛秋靈站在顯示屏面前。
而她的身邊是坐著輪椅,全身纏滿了繃帶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眼眶的瞳孔微縮,連原本不能動彈的身子都不住的發顫。
一旁穿著護士服的傭人在這時開口。
「夫人,他的心率在急劇加快。」
洛秋靈這才收回了視線,看向身邊的人。
「陳彥哲,單單看到這一幕就憤恨激動了?」
「別擔心,以後這樣的日常只會更多。」
她說著,轉身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而後朝著護士道。
「給他上藥,別被血壓上來氣暈了。」
「待會把這片段截取,讓他就這一直待在這重複看。」
「困了打醒,暈了打藥。」
洛秋靈臉上帶著笑,只是那笑都讓護士打了個寒顫。
「不就是躁鬱症嗎?除了吃藥慢性疏導,我也有別的辦法可以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