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靈的聲音迴蕩在宴會廳。
滿堂賓客盡皆譁然。
而台上眾人皆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元龍渾身僵硬在原地,沒有轉頭,一動不動。
姜玉衡眼底則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而此刻,林知遠眼眸瞪大,臉頰猛然煞白!
「陳...陳景深他..他才是姜家失蹤的少爺?」
「那我...那我這陣子做的事又算什麼?」
他想起了這陣子他幾乎用盡全力,僅僅靠著認親這口氣撐著想一雪前恥。
想讓陳景深跟蘇清婉看看,誰到底才是最後的贏家!
為此。
他頑強用心的做復健運動,專心拼命的上禮儀課。
甚至每天不斷去敬茶、倒好姜家兩個掌權人。
林知遠瞳孔的眼白布滿了渾濁的血絲,逐漸開始沒了焦距!
他忽的傻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
「這不可能...不可能!!」
「我才是..我才是姜家少爺...我才是姜家的繼承人...」
林知遠瘋了一般的掙扎。
警衛的手卻如鐵鉗一般牢牢將其控制。
就在這時,陳嫣然的聲音緩緩響起。
「面對現實吧,你的父親是林友文。」
她平靜地說著,而後拿起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遞給警衛。
「林友文為了你,這麼一個普通的地痞流氓也能硬氣地跟姜家周旋了二十多年,也為了你,說出了一切。」
「若是按刑法,他雖罪大惡極,但罪不至死,臨行刑前的願望,就是想見你一面。」
「可沒想到,到頭來,卻是你親手殺了他。」
警衛將手機視頻被放在他眼前。
林知遠原本不顧疼痛掙扎的身子,逐漸停了下來。
他眼眸怔怔地看著視頻。
畫面中,是在審訊室里。
陳嫣然跟林友文相對而坐。
只見前者緩緩道:「洛夫人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計劃,你真以為自己能有好結果?他們只是把你林家當成棄子罷了。」
「按你做的事,雖然很嚴重,只要你自首認罪認罰,指出當年的背後那些人,刑期不過二十年,我們也會念著你兒子什麼都不知道的份上放過他。」
「但如果繼續嘴硬,別說是你,之後你的兒子林知遠也會被抓到監獄,承受你過往承受的一切。」
「你都撐了這麼多年了,你不就是為了這個孩子嗎?」
「他現在身體已經好了,能有後了,也有能力贍養你。」
「而你在監獄表現良好的話,減刑是一定的,到時候出來豈不是享天倫之樂?」
坐在她對面的林友文,臉頰滿是豆大的汗珠,整個人都在抖動著。
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好半晌後,林友文身子頹然地靠在座位上,他臉上露出了一抹崩潰與釋然。
「你知道嗎,知遠那孩子考到了國外的學校,一路學到了博士學位!」
「我一個農村土鱉的老林家,出了個博士,你敢信嗎?」
他說著,搖了搖頭笑道。
「我前半生,活的像是一條狗,每次打起精神來,想要給他們娘倆拼個好生活,卻總是沒機會也沒路子。」
「所以一直自暴自棄,脾氣也越來越不好。」
「你看,我在監獄雖說過了二十年,但我一直以此讓老蘇給我那娘倆資助扶持,過了多久的美好生活。」
「我出來闖給他們過上好日子!我答應他們娘倆的事,做到了!我不是孬種!」
「哈哈哈...」
林友文說到這裡,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直至好一會後,他的笑聲才停止。
審訊室內,只剩下昏黃的燈光灑落著餘暉。
直到林友文再次開口。
「我自首,我指認。」
「但之後,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陳嫣然眉眼微抬。
「你說。」
林友文眼底燃起了一抹希冀。
「我想在服刑之前,見一見我那兒子。」
「我有二十多年沒見他了,也不知道他現在長得怎麼樣了,有多高。」
他用帶著銀銬的手顫抖著比劃了一下,眼淚無聲地落下。
「我走的時候,他...他才這麼一點...」
「我想...想再抱一抱他。」
......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知遠怔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已經熄滅的屏幕。
突然,他只覺得自己眼尾湧起一股熱流滑落。
林知遠一頓,他低頭。
眼角落下的淚滴落在地面上的林友文臉上。
此刻的他,仿佛與剛才手機屏幕畫面里的人重合。
只是不一樣的是,視頻里的他會動,睜著眼,流的眼淚是清澈的。
而現在的林友文。
透明的眼淚落在他的臉頰,混著臉上的鮮血,成了血淚。
他再也站不起來,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臉上仿佛依舊掛著與自己相見時的那抹笑。
林知遠整個人僵在原地,他怔怔然的看著眼前這個緊閉雙眼的男人。
「我...我是林知遠...」
「我是拿了國外博士的林家..林知遠...」
「我..我剛才,親手殺了我的父親...」
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心跳越來越快。
腦海中也響起了一陣不斷尖銳的嗡鳴聲。
他眼前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直至...
嘭!
林知遠的身體重重地摔落在地,與林友文的臉頰相對。
他身體開始抽搐,直到最後...
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