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吉普車在姜家大宅門口停下。
後車門打開。
陳景深緩緩下了車。
站定在姜家大宅門口前。
而後轉身看了一眼車上的姜玉衡跟洛秋靈。
「爸媽,不進去再看一眼嗎?」
姜玉衡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再往宅門看一眼,只是能清晰可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緊。
還是洛秋靈笑著搖了搖頭。
「我在這個家,待了快二十年了,這裡面每一寸草木,我都熟悉的很,不用再看了。」
「倒是你,記得回去跟清婉說一聲,我們不告而別不是不待見她,是軍區的任務緊。」
「還有,她跟你完婚之後,你要自己帶著她去宗祠祭拜,這才算進了門。」
「還有...」
她似乎有千萬般的囑託。
可說到一半,腰間似乎被人戳了戳。
洛秋靈頓住,側身回頭看了一眼神色緊繃著的姜玉衡。
而後瞪了他一眼,隨後又轉了回來。
這才沒那麼囉嗦,簡單了一些。
「還有清婉,我們怕回去跟她道別之後,又更加捨不得,想留下陪伴孫兒長大。」
「但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回來。」
陳景深看著洛秋靈那被風吹拂起來的髮絲,沉默不語。
忽的。
洛秋靈突然探出車窗外,伸手揉了揉陳景深頭髮。
而後輕輕將下巴抵在他的額前,語氣柔和道。
「深兒,媽沒看著你長大,現在剛團聚又要離開,又再次把你丟下,你會不會恨媽媽?」
陳景深身子有片刻的怔愣。
而後才輕輕搖頭。
「怎麼會,你們是去前線扛著刀槍炮彈,又不是扔下我去瀟灑。」
「我只會覺得自豪。」
「您可能不清楚,之前我知道我一直當成目標的醫女,就是我母親的時候,是有多開心。」
「而您,跟我印象中的那人一樣,溫柔、善良,哪怕要離開之前,也殫精竭慮地安排好了所有事...」
聽著他輕輕地聲音。
洛秋靈這才緩緩鬆開了手,身子坐了回去。
她眉眼不自覺地染上了笑意,手也不由捂住了嘴。
「我溫柔善良嗎?」
「可倒是很少聽見這個評價。」
「你爸總說我脾氣躁,那些病人被我診治的時候,也都被我罵的一聲不敢吭。」
洛秋靈說著,抬眸看向了姜宅那泛著燈火的大門。
「不過,現在家裡熱鬧一些,我倒是也不擔心我們走後,你會孤單了。」
陳景深聽出了她話里的揶揄,不由無奈地喊了一聲。
「媽...」
洛秋靈這才輕拍自己的嘴,樂呵道。
「好了,不說了。」
「那我們就走了,這個家,就交給你和清婉,還有那幾個小妮子了。」
話音落下。
也不等陳景深回話。
姜玉衡緊繃的臉上似乎也隱隱有了不舍。
但他咬牙,直接開著車,一腳油門就絕塵而去。
他粗獷泛著豪邁的聲音隨著引擎聲傳來。
「在家好好等著,我們去去就回!」
...
聲音迴蕩在無人的街頭,逐漸消散。
卻在陳景深的心中,久久不能停息。
他就這麼站在原地,盯著遠處盡頭。
那裡早就沒了任何身影。
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
陳景深才緩緩收回了視線。
可心裡那抹落差跟空洞,卻深深地留在心間。
他很盼望能擁有一個家。
為此,他能在蘇家忍受了那麼多年的白眼。
而如今,他短暫的擁有過父母的愛。
雖然很短暫,雖然陳景深表面沒什麼情緒顯露,但內心早已湧起了充實又落在實處的幸福感。
「呼...」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而後轉身,看著姜家的大門,臉上露出了一抹笑。
好在,他的父母並不是再次不聞不問的就消失,也不是將他拋棄。
而是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陳景深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姜家,等著他們回來。
或者...想盡辦法,也能幫上忙。
陳景深這樣想著,而後朝著姜家大門,緩緩邁步走了進去。
......
姜家,木屋的小院。
蘇清婉端端正正地坐在石椅上。
周圍的傭人來來往往,正在收拾著院落跟屋內。
而原本專門服侍洛秋靈的女傭小玲,此刻就默不作聲的守在蘇清婉旁邊。
她眼底還有些不敢置信。
原來陳醫生,才是夫人真正的孩子。
她不由地也暗自慶幸,自己沒有閒聊咬人舌根的習慣。
不然的話,要是被陳醫生跟蘇小姐聽見,估計她 也就留不在姜家了。
「小玲。」
忽的,蘇清婉突然開口。
小玲上前,微微俯身等待吩咐。
蘇清婉看向遠處,之前響起的一陣引擎聲,她也聽見了。
「剛才少爺是回來了嗎?」
小玲點頭,語氣恭敬。
「回少夫人,剛才警衛確實通知,少爺回來了。」
聞言,蘇清婉繼續問道。
「過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回來這。」
「他去了哪?」
聽見她的追問,小玲頓了頓,這才低聲回道。
「少爺他...先去了別院。」
「別院?」
蘇清婉神色一怔,語氣幽幽地重複了一聲。
別院裡,住著陳嫣然,還有薇薇她們。
她低垂著臉,手微微攥緊了裙擺。
從在手機里,聽見陳景深說的那些話開始。
蘇清婉就歡天喜地的在木屋盼著他快些回來,一起搬進主宅。
可直至現在天黑,陳景深終於回家。
她才讓傭人都來打掃衛生和清理花草。
正準備一同跟陳景深,將他們的東西都帶著。
可他卻...
蘇清婉語氣喃喃道。
「說什麼依舊會動心,還不是新人勝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