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陳嫣然在駕駛位上,開著車。
她朝著身側坐在副駕的陳景深瞥了一眼。
只見他正看著後視鏡里映出的後面那輛一直跟著的車。
陳嫣然忍不住道。
「怎麼不讓蘇清婉她們一起開一輛車去?」
「薇薇她不想去,夢瑤也在準備收拾公司的攤子。
「這車後排剛好可以坐下她們母女三人。」
陳景深搖了搖頭。
「清雪還不知道他父親要面臨什麼事。」
「讓蘇清婉先跟她打個預防針,往後父親不在身邊,她也該長大了。」
聞言。
陳嫣然繼續開著車,沒再提這事。
只是懶懶道。
「都要複合了,還叫的那麼生分?」
陳景深也沒解釋。
似乎他跟蘇清婉兩人從在一起開始,都是喊對方的全名。
一開始談戀愛的時候。
哪怕是一向高傲自持的蘇清婉喊出完整的全名,都能聽出帶有一抹雀躍。
只是後來冷戰,同樣的語氣,同樣的名字,卻能感受到冷冽跟不耐。
見他沉默。
陳嫣然輕輕『嘖』了一聲。
而後又唉聲嘆氣道。
「現在是只有小妹妹需要重視,那我呢?」
「今天的庭審判刑里,也有我的親人啊,你就不用安慰安慰我?」
「難道是因為我年紀大,心理就能承受了是嗎?」
陳景深回頭看了她一眼。
只見陳嫣然單手握著方向盤,一雙狹長的桃花眼懶懶地看著前方。
波浪長發就這麼隨意披散在肩頭。
陳景深不由笑道。
「我昨晚就是想去找你的。」
「而且誰說你年紀大了,你這樣子,要是跟外人說是20出頭,誰會不信啊。」
話剛說出口。
陳景深就感覺後背莫名一涼。
果然。
陳嫣然眼尾輕挑,冷笑道。
「呵,所以你意思是,我本來年紀不是二十多歲是嗎?」
「要是算周歲實歲,我還不到三十呢!」
陳景深側身躲過她想伸過來擰自己耳朵的手,賠著笑道。
「對對,我剛說錯了。」
陳嫣然這才收回手,白了他一眼。
「真不知道你這張嘴是怎麼能追到女生的。」
「也就是我...」
她說著,突然神色一僵,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原本她習慣性地想調侃。
可現在,似乎有很多話都不方便再說了。
陳嫣然緩緩合上嘴唇,腦海中似乎泛起自己以前那青澀又帶著極強占有欲的話。
【也就是我,要不然換個女的,誰還跟你在一起啊?】
【你看你身上,那麼髒,也只有我才不嫌棄你,知道沒?】
【小深你可要多吃點肉,這樣才能快點長大,然後快點...娶我。】
......
思緒如潮水般湧來。
卻又好似將陳嫣然沉入更深的海底。
一股濃重的窒息感襲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眼前的視線開始被瀰漫起的水霧遮擋。
忽的。
陳嫣然按下車上的雨刮按鈕。
車窗前湧起一陣水花。
雨刮器來回掃動發出了陣陣聲響。
陳景深的視線也被吸引了過去。
「姐怎麼回事,剛玻璃不是乾淨的嗎?」
陳嫣然趁此機會抬了抬手,用衣袖迅速抹了抹眼角。
她笑道。
「沒,剛看錯了。」
這時的陳景深,聽出了陳嫣然的心不在焉。
他想了想,問道。
「姐,是不是為陳天成的事擔心?」
陳嫣然搖了搖頭。
「我早就把他當成陌生人了,不會對他有一點傷心。」
陳景深身子一頓,而後再次開口道。
「姐,如果你擔心那個病情的話,你可以放心,我一定會替你治好。」
陳嫣然忽的笑了起來,她轉動方向盤,不再等後面那輛車。
腳踩油門,速度更快的拐進了法院的路之後。
這才伸手揉了揉陳景深的頭。
而後收回手,笑道。
「行了小不點,別亂想,我真沒事。」
「實話告訴你,我就是看你要娶別的女人,我心裡不開心。」
「當然我也知道,是我自己先選擇放手的,怪不了別人。」
陳嫣然說話間,已經將車停下。
她指了指前面剛被雨刮器刷的乾淨透亮的車窗。
那莊嚴肅穆的法院就在眼前。
而後再指了指車後視鏡,那輛蘇清婉坐的黑色轎車早已消失不見。
只聽陳嫣然輕笑道。
「我雖然將簪子給她了。」
「但這並不代表著我會認輸。」
她說著,側頭看向剛想開口的陳景深,擺了擺手制止道 。
「小深,你也不用在跟我說什麼。」
「要是她真心對你。」
「我自然會控制好自己,以姐姐的身份永遠陪著你,祝福你們。」
「但如果...」
陳嫣然背靠在座椅上,眼眸慵懶地眯起,說出的話斬釘截鐵。
「如果她再來一次像以前那樣不知好歹的對你。」
「那我就會讓她知道,我搶人的本事,會讓她連尾燈都看不見。」
陳景深神色怔愣地看著她。
好一會後,才緩緩側頭,看向車窗外。
他定定地看著後視鏡。
直到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在鏡中出現。
陳景深的聲音才輕聲響起。
「姐...」
「如果她再一次讓我失望。」
「我感覺我這輩子...或許再也不敢相信婚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