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深怔怔的看著她。
只見陳嫣然光著腳。
還有她強忍著,但依稀可見略微急促的呼吸。
以及側臉上落下的汗滴。
無一不顯示著她趕來的有多著急。
「然小姐...」
陳景深張了張嘴。
陳嫣然悄然將隱隱發顫的手藏在身後。
開過無數次槍都依舊穩當的手,此時只不過開了小小的一槍,就抖得不行。
陳嫣然深呼一口氣,平復了呼吸。
天知道她一進來看到剛才的那一幕,有多憤怒跟緊張。
就在這時,跟著陳嫣然的兩個女保鏢才姍姍來遲。
「去把那兩個躺地上的人處理了,罪名什麼的都安好,讓他們永遠見不到外面的太陽。」
陳嫣然極其冷漠的話,讓兩個女保鏢都打了個寒顫。
「是!」
兩人十分幹練的開始行動。
陳嫣然這才想邁開腿,往裡走去。
可腳掌後知後覺的才傳來劇痛。
一個不慎,身子往前傾倒。
可她並沒有摔落在地。
反倒是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陳景深看著懷裡柳眉皺起,臉頰微微有些蒼白的陳嫣然。
與剛才那強勢英姿颯爽的女人,反倒不一樣了。
原來這位然小姐,也有脆弱的一面。
「先別動。你的腳被石子磨損了。」
陳景深將她扶到一旁的工具架旁的椅子坐下。
拿起架子上的消毒水跟繃帶,細心的替她做了處理。
陳嫣然原本對於他為救蘇清雪都放棄了找自己這事耿耿於懷。
再加上今天回信息又那麼簡短,語氣生澀。
此刻看見陳景深那認真包自己包紮的模樣,氣瞬間就消了一大半。
「然小姐,謝謝你願意來幫我。」
包紮完後,陳景深突然仰起頭朝著她開口。
目光交匯,陳嫣然收斂起情緒,尷尬的移開了視線,她身子往椅背一靠,重新恢復了慵懶淡然的模樣。
「沒什麼,只是你是我的醫生,還沒治好我,我又怎麼可能讓你出事。」
陳景深搖了搖頭,他笑道。
「然小姐,其實你的病很多醫生都能治,只是你對他們不信任,但你選擇信任我,我不會讓你失望。」
陳嫣然回過頭看著他的眼睛,終究是忍不住上手亂揉了一通他的腦袋,將他的頭髮給揉亂。
「然小姐然小姐,我都趕來救你了,你還那麼生分?看樣子我大你幾歲,你就叫我然姐姐,聽明白沒?」
這略微有些親昵的動作讓陳景深微微一愣。
可聽見陳嫣然的話,他頓了頓,覺得有些彆扭,但畢竟人家確實救了自己,他終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嫣姐..姐。」
「再叫一遍,順暢一點!」
「然姐姐...」
「嗯...」
陳嫣然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掃了周圍一眼,眼眸逐漸冷了下來。
「行了,這裡我讓人過來處理,背後指使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說著,雙手伸了出來。
陳景深愣住。
陳嫣然瞪了他一眼。
「還愣著幹嘛,我腿受傷了,你不背我出去嗎?」
陳景深遲疑了一會。
在王媽王秀娟口中的陳嫣然不喜男人觸碰,可自己接觸之後,卻好像並不是這樣。
陳景深可不會覺得是自己特殊。
只會覺得這是陳嫣然這種權貴的某種癖好。
更何況之前墨夢瑤說過,用手替她診脈的人,事後算帳都被其砍了手。
那要是自己自己背她,等治好之後會不會被算帳直接腰斬?
陳景深說到底也是普通人,面對這種事,還是謹慎為主。
「然..然姐姐,我這還有事情沒處理完,你讓保鏢先帶你回去,我去手術室帶個人走。」
「手術室?」
陳嫣然有些疑惑。
陳景深剛想解釋的時候。
遠處的手術室就傳來一道聲音。
「你們兩個怎麼還沒把人送過來,取完腎我們要趕緊撤了!」
陳嫣然看了過去。
取腎?
她眉頭皺起,揮了揮手,一旁的女保鏢會意,立馬上前將開口說話的人押了過來。
「你們..你們是誰?!」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臉色驚恐被押跪在地上。
「然小姐,裡面還躺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是林知遠!」
陳嫣然點了點頭,而後從保鏢手裡接過一把槍,抵在了醫生的額頭上,聲音慵懶但卻分外滲人。
「說說吧,你要取誰的腎?」
醫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黑洞洞的槍口像是索命的魔鬼。
他一下子就招了,他將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剛才這位陳先生已經簽署了捐腎協議,但是這個手術我做不了,所以另一個林先生他自己找人,好像找的還是蘇總!」
「對,是蘇總,蘇總馬上就帶人來了,這位小姐,你放了我,我就是個醫生,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聞言,陳景深眉頭皺起。
他為了拖延時間,是簽字了不假,但換腎手術怎麼非要在這裡做?
這裡的設備根本不夠讓兩個人同時活下來。
除非...
林知遠是想要自己的命!
而且,他竟然是想要蘇清婉...親自動手!
突然,陳景深的眼睛被一隻白皙嫩滑的手給蒙住。
嘭!
一聲巨響後,傳來了醫生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啊!啊!」
陳景深剛要轉身。
溫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別看,髒。」
而後是冷漠無比的命令。
「將他也帶走!」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了好一會。
蒙住陳景深的手才緩緩移開。
他下意識的看向原本醫生所在的方向,地上此刻僅剩下一灘沒有清理乾淨的血跡。
周邊儘是一些莫名殘渣。
陳景深悚然一驚,作為多年的外科醫生他一眼就看出。
這是...被生生砸斷了手!
身後的陳嫣然緩緩起身,將手搭在陳景深的肩膀上,整個身子都靠了上去。
溫熱氣息再次在耳邊響起。
「走吧,背我去手術室看看。」
感受著背上的柔軟,陳景深默然起身。
直到走進了手術室,陳嫣然才從他背上下來。
陳景深率先開口道:「我不想殺人。」
實在是陳嫣然的狠辣讓他震驚,好在血腥的場面他作為醫生見識的也很多,此時倒也還算鎮定。
陳嫣然微微一頓,她點了點頭:「那這三個人,你來處置,有要我幫忙的,你開口。」
陳景深看了幾人一眼,特別是林知遠。
他閉了閉眼。
林知遠跟蘇家人,也是時候該徹底離開自己的生活了。
也罷。
就按林知遠的計劃走,這樣自己也能夠在蘇家人面前消失。
只不過腎的話,在場的人之中,只能從趙森的身上取。
至於適不適配,就不是陳景深考慮的事。
畢竟他只管取,不管換。
陳景深看了看時間,蘇清婉現在應該在蘇氏集團,從那邊過來這差不多要一個小時。
他轉身看向陳嫣然。
「然..姐姐。」
這稱呼他還是有些彆扭。
「嗯?」
陳景深深呼一口氣,而後才緩緩道。
「你可以幫我找一具屍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