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深的回應。
讓原本滿臉空洞的陳嫣然,似乎有了生氣。
她的眼眶幾乎在瞬間,就凝滿了水霧。
她是真的害怕,害怕陳景深不認她了。
陳嫣然吸了吸鼻子,而後才敢邁著長腿,緩緩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她雙眼落在了陳景深打著石膏的左手上,輕聲問道。
「會很疼嗎?」
陳景深看出了她臉上的自責,搖了搖頭道。
「不疼,只是小傷。」
陳嫣然沉默。
被子彈擊中,又怎麼可能是小傷。
她忍不住伸手,白皙纖細的手,落在了陳景深的頭頂,輕輕地揉了起來。
陳嫣然的眉眼柔和,自從重逢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打量著小不點。
許久過後,她悠悠嘆了一口氣。
「你長大了。」
......
病房門外。
蘇清婉幾乎將銀牙咬碎。
病房裡面聲音逐漸小了起來,再也聽不清真切。
可一開始的時候,她聽的真切。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陳嫣然做了那麼多壞事,陳景深還會原諒她,甚至對她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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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呢?
蘇清婉死死咬著下唇,眼眸滿是怒火。
她在別墅區的時候,也同樣問過陳景深還要不要自己。
可當時那個臭男人是怎麼說的?
他說他什麼都不要!
可現在呢?
原來陳景深不是不會說好聽的話,只是不願意對她說罷了!
這不?
對陳嫣然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還永遠愛她?
蘇清婉氣得整個身子都在發顫。
她緩緩抬眸,看著擋在病房門前面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也穿著一身病號服,左右手的手掌都纏滿了繃帶。
蘇清婉低喝道。
「墨夢瑤!我看你受傷的面子上不想動手,你馬上讓開,我要進去!」
墨夢瑤視線從病房門那磨砂的玻璃上收回,也看向了蘇清婉。
她想了想,問道。
「你在生氣什麼?」
聞言,蘇清婉簡直都要氣笑了。
她指了指病房裡面。
「有個賤女人在勾引我老公,我要是再不進去,他們指不定都親上了,你問我在生氣什麼?!」
墨夢瑤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哦?原來你也知道?」
蘇清婉眉頭皺起:「什麼?」
墨夢瑤淡淡地繼續開口。
「據我所知,這幾年來,你跟林知遠單獨在病房相處,已經不下百次了。」
「那會,你怎麼就不怕景深生氣?」
此話一出,蘇清婉臉上的神情一滯,她張了張嘴,好久才憋出一句話。
「可我沒有說過永遠會愛他這種讓人誤會的話,不,甚至都不是誤會,這就是表白!」
墨夢瑤搖了搖頭。
「那你應該對林知遠說過類似的,不會離開你,我會一直照顧你之類的話吧?」
聞言。
蘇清婉猛然心中發緊,手攥成拳,她想反駁可卻沒有任何理由,只是低垂著眼眸,聲音沙啞地開口。
「這不一樣,我有我的苦衷,夫妻之間,他應該要完全相信...」
「我..」
話剛說出口,她就怔住了。
墨夢瑤見她反應過來,嘴角露出輕笑。
「是啊,那你怎麼知道,景深現在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呢?」
「他是不是想從陳嫣然身上得到些什麼東西呢?」
「你現在著急想要進去,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她說著,笑容緩緩收起,側身將身後的房門讓開,一臉平靜淡然道。
「你...不相信他?」
轟!
蘇清婉只覺得自己整個人身子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她看著面前已經沒有被阻擋的病房門。
好看的臉頰猛然蒼白,此刻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進去就坐實了剛才自己的話,顯得自己極其雙標。
可不進去,心底的焦慮與擔憂又升到了極致。
可剛才墨夢瑤的話也提醒了她。
或許..
這是景深在故意報復自己?
要是自己堅持不住闖進去,會不會起到反效果?
可故意報復,用得著說愛別人的話嗎?
墨夢瑤見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自己讓開了門,可卻將蘇清婉弄得幾乎要情緒崩潰。
她想了想,緩緩開口道。
「我跟景深今天去別墅區的時候,他跟我提過陳嫣然的事。」
蘇清婉猛地看向了她。
「我親耳聽到他說,陳嫣然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我沒從景深的表情發現,對這人有占有欲或者別的欲望。」
「顯然,與愛欲無關。」
墨夢瑤說著陷入沉思。
其實這很好猜。
畢竟陳景深跟自己說過。
他的姐姐...跟這個然小姐同名!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墨夢瑤看向蘇清婉,嘴角卻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
「或許,然小姐和景深,就像你跟林知遠一樣,從小就是鄰居,兩人是青梅竹馬長大。」
她說著,再次補充解釋道。
「就是簡單純潔的..友誼!」
她著重強調了『友誼』兩個字。
青梅...竹馬?
蘇清婉呢喃重複著這句話。
她恍然回過神來。
心中不斷湧起極其強烈的危機感。
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上前,伸手就要打開房門。
嘭!
可墨夢瑤卻不顧手上的傷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低聲開口確認道。
「我們說話,裡面或許也能聽到,你這一進去可就把你之前說的給完全推翻了。」
「說明,你對林知遠的心思也不乾淨不是嗎?」
蘇清婉猛地甩開了她的手,低吼道。
「我情況不一樣,我有苦衷,我現在巴不得那個姓林的去死!」
墨夢瑤緩緩放下了手,手掌的繃帶上,隱隱滲出血跡。
她淡漠道。
「只允許你有苦衷?」
她搖了搖頭:「我不拉你,你自己決定。」
墨夢瑤說完,不再多言,緩緩離開。
她知道蘇清婉這樣的人。
眼高於頂,心高氣傲,極為在意臉面。
縱使現在因為想追回陳景深,整個人軟乎了不少。
但她只要進了這個門。
就代表著她以前說的話,全都是在放屁。
以後將會受到眾人非議,尤其是陳景深!
蘇清婉沉默地站在原地。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房門,卻好像如天塹一般遙不可及!
蘇清婉緊緊咬著下唇,微微蒼白的唇給鮮血染紅。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病房門,最後邁著沉重的腳步。
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