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陳景深一陣沉默。
他看見了蘇清婉破掉的嘴唇。
陳景深知道。
蘇清婉每次一焦慮,都會有輕咬嘴唇的習慣。
可咬破皮,滲血,這是極少見的情況。
顯然,她昨晚極其焦慮跟煩躁。
陳景深眼眸低垂,他緩緩起身。
若是蘇清婉對自己上心的話。
她應該知道自己跟她說過姐姐的名字。
縱使是懷疑,也應該是懷疑陳嫣然是不是自己的姐姐。
而不是懷疑他們之間有見不得人的那種關係。
陳景深看了她一眼,最後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可這時,蘇清婉卻仿佛心有靈犀般忽然驚醒。
她看見了陳景深,猛地站起身。
「景深!」
她急忙上前,擋在了陳景深面前,不讓他離開。
「有事嗎?」
陳景深低著頭看向她。
蘇清婉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下意識的不悅道。
「我昨天在醫院照顧你一天一夜,你沒點感謝都算了,連話都不願意跟我多說一句嗎?」
陳景深點了點頭。
「哦,那謝謝你。」
或許是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蘇清婉愣了愣,有些尷尬地支吾道。
「我..我也不是要你跟我道謝。」
她說著,臉頰上閃過一絲猶豫,眼眸也有一些煩躁。
以她的性子,想幹什麼就直接做,想問什麼也直接開口。
可到了陳景深這,她事事控制著自己,不敢再像以前那樣亂發脾氣擺臉色。
蘇清婉深呼一口氣,將憋屈盡數壓在心底,終究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跟那個然小姐,是什麼關係?」
陳景深看了她一眼,反問道。
「你覺得呢?」
蘇清婉沉默了一會,語氣幽幽地開口道。
「墨總說,你跟她以前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算是...」
「青梅竹馬?」
聞言,陳景深眉頭一挑。
「夢瑤是這樣跟你說的?」
蘇清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夢瑤?
什麼時候陳景深連對墨夢瑤的稱呼都那麼親密了?
以前不都是叫墨總嗎?
可眼下也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蘇清婉更想弄清楚那個陳嫣然,她點了點頭。
「是,昨天她就是這樣跟我說的。」
陳景深想了想,也點了點頭。
「夢瑤說的也對。」
「我跟她確實是從小一起長大,而且她幫了我不少,要是沒有她我估計都不能健康長大。」
此話一出。
蘇清婉神色一僵,臉色陡然蒼白了一些,她強撐著笑意道。
「哦,是這樣啊,那也能理解,畢竟以前有這麼深厚地情誼。」
她說著,再次試探性問道。
「就算她以前再好,那她也變了啊,她現在那麼壞,甚至害了你兩次,以前的情誼也總該消耗完了吧。」
似曾相識的話。
讓陳景深十分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簡直都被逗樂了,事實上,他也笑了出來。
看見他的笑容。
蘇清婉莫名的神色一僵。
「你笑什麼?」
陳景深搖了搖頭,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淡漠道。
「林知遠。」
這個名字一出現。
蘇清婉心裡咯噔了一下,許多往事再次浮現在心頭。
陳景深視線落在她慌亂的眼眸上。
「他讓你推了多少單子,推了多少業務?」
「他害了我們家庭,害了我,也害了你,這些事數都數不清,那你怎麼不說情誼已經消耗完了?」
「縱使有再大的恩情,他父親替你們家坐牢,毀了你的婚姻,毀了你們蘇氏,也差點要了我的命,這一切也該還完了吧?」
蘇清婉臉色慘白,她眼眸低垂著,一句話也不敢說。
是啊,她最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蘇清婉緊緊咬著唇。
可她的情況確實更為特殊啊。
她家欠林家,甚至聽父親所說,甚至林叔為了保全他們家,面對姜家的威脅也一人抗下。
蘇清婉有心想要反駁,可這事關姜家,跟陳景深說又有什麼用呢,徒增擔憂罷了。
況且,聽他剛才說的,要是沒有那個然小姐,他也無法健康成長。
說明陳嫣然以前應該也救過他的命。
蘇清婉也不自討沒趣,讓他能再次反懟自己,只是靜靜地低頭挨罵。
而陳景深則繼續開口道。
「而你呢,到現在依舊裝模作樣的一邊找我,一邊又在擔心著他?」
「我拜託你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還有,以後不要在我面前礙眼。」
「我現在看見你就煩!」
他一口氣說完,聲音冷冽又帶著怒意。
可蘇清婉聽了猛地抬頭,她解釋道。
「我之前說過了,你誤會了,我現在根本沒有再管他。」
陳景深冷笑。
「你以為我會信?那病房誰安排的,護工誰找的?」
「別再自欺欺人了,你就是...」
沒等他把話說完。
著急自證的蘇清婉一咬牙,她迅速抓起陳景深的手。
「你跟我來!」
她抓的很緊,走的也很快。
陳景深眉頭緊皺著想甩開她的手,可自己失血過多還沒恢復,另一隻手也打著石膏。
一時間也沒甩開。
「不用跟我解釋,我們已經沒關係了,這麼多人看著呢,你放手!」
陳景深低聲喝道。
蘇清婉卻不依不饒,頂著周圍人怪異的目光,梗著脖子咬著牙道。
「不行,你對我有誤會,我一定要跟你解釋!」
很快。
兩人來到了腎臟科的VIP病房。
這裡的病房不知道什麼時候,門上的磨砂玻璃被換下,變成了透明的玻璃。
從外面可以清楚的看見裡面。
「你看,裡面已經沒護工了!被他自己趕走了!」
剛走的有些著急,蘇清婉說話間微微有些喘氣。
陳景深抬眸看去,只見躺在病床上的林知遠,嘴巴正對著手機打電話,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可他的臉上滿是討好的神色。
「然後呢?」
陳景深問道。
蘇清婉語氣一滯,這才發現剛才自己說錯話。
這不就是承認了之前是她專門找的護工?
她一拍腦袋,在其他人面前,她總是可以面面俱到。
可一在陳景深這,蘇清婉就覺得自己做什麼事都有些慌亂,生怕他又對自己不滿意。
可越這樣,越容易出錯。
蘇清婉深呼一口氣,強迫著讓自己恢復平靜,她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監控軟體。
上面跳出來視頻,正是現在病房上的林知遠。
而後蘇清婉伸手,打開了音量鍵。
視頻頓時同步響起了林知遠的聲音。
「叔,之前是我不對,您還能再回來嗎?我..我有錢,我給你雙倍行嗎?」
手機似乎還開了擴音,視頻竟也出現了電話那頭渾厚的男人聲音。
「啊?你不是很嫌棄我嗎?叫我滾的時候很爽啊?」
林知遠討好的聲音響起。
「叔,那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一般計較了。」
男人有些發笑:「我把擦屎的毛巾幫你擦臉也不嫌棄了?」
林知遠連忙道:「不嫌棄了不嫌棄了,您開心就好,起碼也幫我擦了不是嗎?」
「只要您能回來,怎麼著都行。」
「哈哈哈...」
電話那頭的男人大笑。
「你呀,你可真是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