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不甘和憤怒，像火山一樣在他的胸膛里積蓄，翻滾，隨時都要噴薄而出！
不！
他不能接受！
「我不回去。」
林洲的聲音沙啞，但卻異常堅定。
那雙因為恐懼而渙散的眼眸，在這一刻，重新凝聚起了光！
劉揚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那你是選第二條？」
「不。」
林洲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劉揚，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兩條路，我都不選。」
劉揚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沉默地看著林洲，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他究竟是瘋了，還是在說胡話。
「炎國人，沒有撞了南牆就回頭的道理。」
林洲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從他的心底深處，瘋狂地涌了上來！
恐懼？
後怕？
在夢想和尊嚴面前，這些東西，都見鬼去吧！
「要麼不撞！」
「要撞……」
「就把它撞穿！」
林洲的吼聲，在這間破敗的屋子裡迴蕩！
劉揚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眼神卻亮得嚇人的年輕人。
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同樣一無所有，卻敢把天捅個窟窿的自己。
這些年，在序國這個鬼地方，他見慣了生死，見慣了背叛和為了活命不擇手段。
他以為自己早就心如鐵石。
可林洲這幾句話，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他的心上！
撞穿南牆！
多狂妄！
多天真！
又……多麼令人懷念！
「哈哈……」
劉揚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他笑得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林洲被他笑得有些發懵。
自己說的話，有那麼可笑嗎？
終於，劉揚止住了笑聲。
他抬起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面閃爍著一種林洲看不懂的，複雜而熾熱的光芒。
「好小子……」
劉揚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一絲讚許。
「那些坐在辦公室里，對著地圖指點江山的人，不是炎國的榮光。」
「那些在酒桌上，吹噓著自己為國為民的人，也不是。」
他伸出手指，遙遙地指著林洲。
「你……」
「你這樣敢把南牆撞穿的傻子，才是！」
話音未落，劉揚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
林洲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劉揚走到了那輛黑色的硬派越野車旁，拉開了後備箱的車門。
下一秒。
「接著！」
一聲低喝！
一道黑影，呼嘯著朝林洲飛了過來！
林洲下意識地伸手一接！
沉重，冰冷，帶著金屬特有的質感和一絲硝煙的味道。
那是一把槍！
一把通體漆黑，槍托和護木都換成了戰術風格的……AKM突擊步槍！
林洲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把槍扔給了自己！
「你不是要撞穿南牆嗎？」
劉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和瘋狂！
「我劉揚今天，就陪你瘋一把！」
「我拿命，送你出序國！」
……
凌晨五點。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但大地，依舊籠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林洲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6月28日，05:00。
「我們現在就走。」
他的聲音，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
「還有一個小時天亮，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多趕一段路。」
從決定正面硬闖的那一刻起，林洲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恐懼和慌亂被徹底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
他的大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運轉。
「我們的目標，是今晚十二點之前，抵達序國東南邊境，進入石油國。」
劉揚靠在門框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點了點頭。
「從這裡到東南邊境，全程大約八百公里。」
「路況很差，而且中間要穿過組織最活躍的兩個省份。」
「正常情況下，開一天都到不了。」
「但如果我們不停，輪換著開，把速度提到極限，十二點前，有機會。」
林洲的目光，落在了兩台車上。
一台是自己的常安SUV，另一台是劉揚那台傷痕累累的黑色越野。
「我們開我的車。」林洲毫不猶豫地說道。
「兩個人，同乘一輛車，目標更小，不容易走散。」
「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輪換開車，保證體力和精力的充沛。」
劉揚聞言，眼睛一亮。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洲那台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城市SUV，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開炎產車，穿越序國的火線？」
「哈哈，這個刺激！」
「我幹了！」
「我先開。」
林洲拉開了常安SUV的駕駛座車門。
「你坐副駕，給我指路。等我累了，再換你。」
「沒問題。」
劉揚爽快地答應，將嘴裡的煙屁股吐掉，然後大步走向自己的黑色越野。
「等等。」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頭沖林洲喊道。
「把後備箱打開。」
林洲雖然疑惑，但還是按下了後備箱的開啟按鈕。
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徹底目瞪口呆。
只見劉揚從自己的越野車裡，像搬運工一樣，一趟又一趟地搬出各種「貨物」。
兩個沉甸甸的軍用彈藥箱。
四把黑洞洞的衝鋒鎗。
一捆用膠帶纏在一起的，足足有十幾枚的綠色手雷！
還有幾個他叫不上名字，但看起來就威力巨大的鐵疙瘩！
「砰！」
「砰！」
劉揚毫不客氣地將這些致命的武器，一件件扔進了林洲的後備箱。
原本用來裝行李和露營裝備的空間，瞬間被這些冰冷的殺人機器塞得滿滿當當！
「這些，是開胃菜。」
劉揚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從駕駛室里拎出一個黑色的戰術背包，扔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這裡面是短傢伙，還有急救包和備用彈匣，方便隨時取用。」
他拉開背包的拉鏈，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兩把手槍，幾個裝滿了子彈的彈匣，還有繃帶、止血粉等急救用品。
林洲看著自己那溫馨舒適的「小家」。
在短短几分鐘內，變成了一個移動的火藥庫，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這也太硬核了！
「那個……怎麼用？」
林洲的目光，越過副駕駛的座位，落在了後備箱裡那一捆用膠帶纏在一起的綠色鐵疙瘩上。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劉揚正低頭檢查著一把手槍的彈匣，聞言頭也沒抬。
「拉環，心裡默數三秒，然後用你最大的力氣扔出去。」
「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