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洲笑了笑,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打得不錯,你的力量很好,只是基本功還需要多練習。」
林洲用英語簡單地指點了他幾句。
「你的腳步有點慢,手腕在處理小球的時候太僵硬了。」
安德烈聽得連連點頭。
「謝謝你,謝謝你的指點!我以後再也不會說自己是『國王』了,我會好好練習的!」
看著眼前這一幕,林洲心裡也有些感慨。
這大概就是競技體育的魅力。
不打不相識,用實力贏得對手的尊重。
安德烈誠懇的道歉。
讓這場街頭對決有了一個還算圓滿的結局。
林洲客氣地回了幾句,鬆開了手。
他不喜歡成為焦點。
尤其是這種萬眾矚目的焦點。
安德烈退到一旁,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洲,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King」、「Amazing」。
周圍的哥魯極亞人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用著蹩腳的英語,向林洲表達著他們的敬佩。
「嘿,夥計,你太強了!」
「你是專業的桌球運動員嗎?」
「能給我簽個名嗎?」
林洲只能一邊微笑著擺手,一邊試圖從人群中擠出去。
就在這時,一道倩影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瓦蓮娜。
她舉著錄像機,另一隻手緊緊地攥著林洲。
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比夜空星辰還要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崇拜,有驚喜,還有一種讓林洲感到有些頭疼的熾熱。
「林!你簡直是我的神!」
瓦蓮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你的車技,還有你的球技……天哪,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林洲無奈地笑了笑。
「只是一些小愛好而已。」
「小愛好?」
瓦蓮娜的音量拔高了幾分,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用左手就能把安德烈打成11:1,這叫小愛好?林,你太謙虛了!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男人!」
這頂高帽子扣下來,林洲只覺得腦仁疼。
他真的不希望瓦蓮娜再這麼迷戀下去了。
自己只是一個過客,一個註定要踏遍山河的旅人。
任何過度的情感糾葛,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負擔。
他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時間:6月27日,凌晨零點三十分。
不早了。
「好了,瓦蓮娜,我們該走了。」
林洲掙脫了人群,拉著還在興奮狀態的瓦蓮娜走到了廣場的邊緣。
「再逛半個小時,我就得找個酒店休息了。」
「酒店?」
瓦蓮娜愣了一下。
「你要住酒店嗎?」
「不然呢?」
林洲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總不能睡在大街上吧。」
明天一早,他就要出發,前往哥魯極亞的西南邊境。
那裡,將是他下一段征程的起點。
一段更加危險,也更加刺激的征程。
他的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一張詳細的地圖。
穿越哥魯極亞,進入序國。
然後,是石油國,朗國,桑國……
這條路線,他曾經在規劃的時候猶豫了很久。
尤其是序國。
那個至今仍被戰火陰雲籠罩的國家,被無數旅行者列為禁區中的禁區。
穿越那裡,無異於一場豪賭。
賭運氣,也賭命。
放棄嗎?
這個念頭曾經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他完全可以繞道,選擇一條更安全、更常規的路線。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這條最艱難的路。
因為他想證明一些東西。
他想向全世界證明,炎國製造的越野車,不只是一個冰冷的鐵殼子。
它是有靈魂的,是能夠征服地球上任何嚴酷環境的可靠夥伴!
他要開著這輛「龍騰一號」,去走別人不敢走的路,去看別人看不到的風景。
他要讓五星紅旗,飄揚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從決定自駕穿越全球83個國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困難的準備。
如果因為危險就退縮,那還叫什麼追逐夢想?
如果因為恐懼就繞路,那他當初又何必出發?
熱愛可抵歲月漫長。
同樣,熱愛亦可抵萬般艱險。
他堅信這一點。
夜風微涼,吹散了剛剛因運動而升起的燥熱。
林洲和瓦蓮娜並肩走在提比里西空曠的街道上。
瓦蓮娜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剛才的比賽,說她要把視頻發到油管上。
標題就叫「神秘的東方高手,用左手征服哥魯極亞街頭球王」。
林洲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思早已飛到了前方的路上。
時間差不多了。
凌晨一點。
林洲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瓦蓮娜。
「瓦蓮娜,就到這裡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要去找酒店了,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你的車能儘快修好。」
瓦蓮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仿佛下一秒就要決堤。
「你要走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對。」
林洲點點頭,不想給她任何模稜兩可的希望。
長痛不如短痛。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們的路不同。」
「不……」
瓦蓮娜搖著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
她忽然上前一步,做出了一個讓林洲始料未及的舉動。
她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林洲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能清晰地感覺到,懷裡的女孩在微微顫抖。
「林……」
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嗯?
林洲愣住了。
什麼意思?
「那天在路上,它根本沒有熄火。」
瓦蓮娜的胳膊收得更緊了,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是我……是我故意讓拖車把它拖走的。」
「我只是……只是想找個藉口,能和你多待一會兒……」
林洲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他震驚地低著頭,看著在自己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這個意國美女,為了接近自己,竟然……竟然把自己的車給「弄」壞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執著?
林洲的大腦,在宕機了足足半分鐘後,終於緩緩重啟。
他低頭,看著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孩,感受著胸前衣襟傳來的濕熱,一時間五味雜陳。
這算什麼?
現實版的偶像劇劇情嗎?
這操作,太野了。
也太……讓人無法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