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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欺騙郝興國的騙子現身,不得已的苦衷!

2025-12-14 06:14:43 作者: 佚名

  電視上直播畫面還在繼續。

  但周海平已經沒有心思看下去。

  她握著遙控器的手在抖,眼眶不知不覺就濕潤了。

  郝興國!

  那個慈祥的老人,那個待她如親生女兒般的老人。

  他……竟然去世了?

  死在異鄉,化為一把骨灰。

  而她,周海平,就是當初那個欺騙他的『女兒』!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模糊了視線。

  她抬手抹了一把,卻越抹越多。

  

  這些年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突然裂開了縫。

  二十三年來的愧疚、痛苦、悔恨。

  像岩漿一樣噴涌而出。

  她必須去!

  必須去找到葉驍,找到郝家人!

  哪怕是被打死,她也要跪在他們面前。

  把憋了這麼多年的那句『對不起』,說出來。

  她起身,踉蹌走進臥室,從衣櫃深處摸出一個鐵皮盒。

  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捆鈔票。

  十三萬八千元。

  每一年,她都會往裡面添一點。

  兒子結婚時她忍住沒動。

  孫子出生時她忍住沒動。

  家裡最困難的時候她也忍住沒動。

  這是債!

  是她欠郝興國的債,欠良心的債。

  她抱著鐵盒子回到客廳。

  電視上,已經開始播放郝興國生前的照片。

  那張臉……周海平閉上眼睛都能畫出來。

  方臉,濃眉,眼角有很深的皺紋。

  看人的時候眼神很溫和。

  溫和得讓她每次對視都想扇自己耳光。

  她第一次見到那張臉,是在一張泛黃的照片上!

  ……

  那是23年前。

  周海平趴在兒子病床邊,三天沒合眼了。

  兒子小峰,才十四歲,瘦得像根竹竿。

  躺在白色被單里幾乎看不出人形。

  罕見的血液病!

  醫生說,必須手術,不然撐不過三個月。

  手術費:九萬八!!

  周海平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

  丈夫去世時留下的手錶。

  結婚時打的金戒指。

  老房子裡的樟木箱子……

  零零總總湊了兩萬多!

  差得太遠了。

  她去了獻血站。

  第一次抽400cc,出來時眼前發黑,扶著牆站了半天。

  第二天又去,護士認出了她。

  「你不要命了?」

  她求護士,說孩子等著救命。

  護士嘆了口氣,還是給她抽了。

  第三天,她剛伸出胳膊。

  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上。

  醒來時,人在獻血站的長椅上,嘴裡有護士餵的糖水味。

  錢還是不夠。

  一天幾百塊,可小峰的病等不起。

  醫生已經找她談過兩次。

  說再不做手術,可能就失去最佳時機了。

  那天下午,她拖著發軟的雙腿回到紡織廠宿舍。

  工友張大姐拉住她。

  「海平,你聽說了沒?」

  「現在政策放開。」

  「要是有親人在海島那邊,可以申請過去探親,路費國家出!」

  周海平搖頭:「我沒親人在那邊。」

  「你仔細想想?你爸媽不是早沒了嗎,會不會有叔叔伯伯當年去了那邊?」


  「沒有。」

  張大姐卻上心了,幾天後又來找她。

  「咱們廠里有個女工,她表叔就在海島,年輕時候當兵過去的。」

  「她給我看了照片……哎呦!」

  「海平,那人長得跟你可真像!」

  「尤其是眉毛眼睛!」

  周海平沒當回事。

  像就像吧,天下像的人多了。

  可張大姐隔天竟真把照片拿來了。

  是從一張更大的合影上,剪下來的小頭像。

  已經模糊了,但還能看清五官。

  周海平接過來一看,手猛地一顫。

  像!

  太像了!

  照片上的男人大概五十多歲。

  方臉,濃眉,眼神溫和。

  如果不是知道父母早亡。

  周海平幾乎要以為,這是自己某個素未謀面的親叔叔。

  「他叫郝興國。」張大姐壓低聲音。

  「聽說當年是跟部隊去的海島,一直沒結婚,就一個人過。」

  「現在政策開了,他肯定特別想見親人。」

  「海平,你要是……」

  周海平把照片塞回去:「張姐,別說了。」

  「孩子等錢救命啊!」

  「九萬多,咱們上哪兒弄去?」

  「這郝興國一個人過,肯定有點積蓄。」

  「你冒充他女兒過去,就說小時候被寄養在親戚家。」

  「現在來找爸爸……他肯定信!」

  「到時候你開口借錢,他還能不給?」

  「那是騙人!」周海平聲音發抖。

  「騙人怎麼了?你兒子的命不要了?」張大姐戳她心窩子。

  「你看看,小峰現在什麼樣子?」

  「再拖下去,人就沒了!」

  「是騙一個陌生人要緊,還是你兒子要緊?」

  周海平整夜沒睡。

  她坐在小峰病床邊。

  看著兒子因為高燒泛紅的臉,聽著他沉重的呼吸聲。

  凌晨三點,護士來量體溫。

  39度8!

  護士搖搖頭:「得儘快降溫,不然傷腦子。」

  那一刻,周海平看著兒子緊閉的眼睛。

  聽見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

  『咔嚓』一聲碎了。

  她抓住護士的手:「手術……我們做!」

  「錢……我會儘快湊齊!」

  第二天,她找到了張大姐。

  ……

  赴海島的手續辦得出奇順利。

  周海平編了個故事。

  母親早逝,父親郝興國在她襁褓時就去了海島。

  她被寄養在大伯家,現在長大了,想來尋親。

  有關部門核實了她的身份信息。

  當然,周海平用的是真實身份。

  只是編造了與郝興國的父女關係。

  那個年代信息不通。

  加上她長得確實像照片上的郝興國,竟沒人懷疑。

  踏上輪渡時。

  周海平的手心全是汗。

  她捏著那個寫有郝興國地址的紙條,像捏著一塊燒紅的炭。

  找到那條小巷子時已是傍晚。

  老舊的眷村,低矮的平房。

  她敲響那扇漆皮剝落的木門。

  開門的是一個老人。

  就是照片上那個人,只是更老些,背有點駝。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襯衫,戴著一副老花鏡。

  鏡片後的眼睛打量周海平,露出疑惑。


  周海平按事先排練好的,哽咽著喊了聲:「爸……我是君君。」

  老人手裡的報紙掉在地上。

  他往前走了兩步,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又戴上。

  死死盯著周海平的臉。

  看了足足一分鐘,眼淚忽然從他渾濁的眼睛裡滾出來。

  「孩子,你真是……君君?」

  周海平點頭,眼淚也下來了。

  那一刻的眼淚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愧疚和緊張。

  假的部分是演技。

  她撲通跪下來:「爸,我找您找得好苦……」

  老人一把將她摟住,抱得緊緊的。

  那頓晚飯,郝興國做了四菜一湯。

  其實他手藝很一般,炒青菜有點咸,胡蘿蔔又太甜。

  但他不停給周海平夾菜。

  眼睛幾乎沒從她臉上移開過。

  周海平低下頭,碗裡的米飯被眼淚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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