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黑壓壓坐滿了人。
前排是將星雲集的高級軍官。
後面,是幾百張年輕的臉龐,軍校畢業生。
坐得筆直,眼睛裡帶著光,全都聚焦在台上那個老人身上。
關於葉驍的年齡。
沒人說得清,也沒人敢問!
具體多大歲數?
他自己從來不提。
此刻,葉驍坐在那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像是任何一個普通的鄰家老爺爺。
但沒人敢真把他當成普通老頭。
眾人都知道,在這祥和外表下,藏著的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威嚴。
那雙蒼老布滿老繭的手,曾經攥著大刀,沾滿了敵人的血。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
可一旦動怒,那後果,在場沒人承受得起。
他的地位,是真正意義上的超然。
華夏高層對他絕對無條件支持。
不僅僅因為那些說不清的犧牲和貢獻。
更因為這個名字本身。
在國內外威望,就已經高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甚至有人私下裡議論。
以葉老將軍的能量,就算他本人絕無可能背叛。
但只要他流露出一點點傾向。
都足以讓外面的那些反動勢力,找到藉口撲上來大做文章。
連國家層面都無法忽視。
這就是葉驍。
一個活著的神話!
現場。
葉驍再度開口。
雖然聲音不高,但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
「孩子們,看到你們,我就看到了華夏的未來。」
他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年輕的面孔。
帶著毫不掩飾的欣慰和自豪。
還記得,之前漂亮國的航母艦隊來犯之時。
葉驍第一時間下達一級戰備的指令!
整個海軍基地,上到高層官員,下到剛下連隊沒多久的新兵蛋子。
全都進入了緊張備戰。
士兵們全部荷槍實彈,被趕上了驅逐艦。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那個叫肖士龍的新兵,就是那個時候進入葉驍視野的。
一個二十出頭的軍校畢業生,00後!
分配到這邊沒多久。
之前這小子愣頭青一樣,還不認識葉驍。
看他穿著老式軍裝散步,笑嘻嘻的讓這位老將軍幫他跑腿買飲料。
葉驍只是笑笑,沒點破。
後來,在一級戰備的命令下。
肖士龍和其他新兵一樣,抱著槍,坐在船艙里,臉色發白。
以為真要打起仗來了!
當時,除了少數高層官員外。
沒人知道葉驍的戰略計劃。
更別說是這些新兵了。
當時,肖士龍害怕的要死,握著槍托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有知情的老兵偷偷看到。
這個之前讓葉老將軍買飲料的愣頭青。
躲在角落裡,肩膀微微抽動,竟然在偷偷抹眼淚。
作為和平年代的00後士兵,還是剛剛從軍校畢業。
他沒有見過戰場,更沒有經歷過戰火的磨礪。
突然得知可能要打仗,要死人……
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這並不丟人。
得知這一情況後,旅長找到了葉驍。
低聲匯報,語氣帶著點玩笑,也帶著試探。
「老首長,那個叫肖士龍的新兵,嚇得不輕,要不……這次讓他留守?」
葉驍沒有說話。
目光投向遠處海平面那模糊的航母輪廓。
旅長轉身,還真的去找到了肖士龍。
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小子,之前你不是挺有種嗎?怎麼怕了?」
「真打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如果害怕,我給你一個機會,就不要上前線了,留下來看家?」
然而,肖士龍的反應出乎所有人預料。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還紅著,臉上淚痕都沒幹透。
但是卻用力搖頭,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話語異常堅定!
「不!旅長!我不留守!」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站在不遠處甲板上,迎著海風巋然不動的葉驍。
「葉老將軍……他一百多歲了,都還在一線!」
「真要打,我……我也是華夏的兵!」
「他們能上,我憑什麼不能上?!」
那一刻。
葉驍背對著他們,但臉上的表情卻很欣慰。
夠了!
這就是傳承。
黃埔的魂,軍人的膽,沒丟!
華夏的精神。
在這看似怯懦,卻最終堅定的年輕人身上,燃燒著!
思緒收回,葉驍的目光重新變得深邃。
他對著台下數百雙眼睛,繼續講話。
「說到精神,就不得不提我們的根,黃埔軍校!」
「那是中山先生親手創立的。」
「是為了給積貧積弱的華夏,培養救亡圖存的軍事人才。」
台下所有人屏息凝神。
「它的歷史,是光榮的,也是悲壯的。」
葉驍聲音沉了下去:「抗戰十四年,黃埔畢業生,戰死沙場者……十之八九!」
一股肅穆而悲壯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禮堂。
十之八九!
那幾乎是整建制地打光。
是拿人命在填防線。
是用鮮血和青春去硬撼敵人的鋼鐵洪流。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條條曾經鮮活的生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但是,你們知道嗎?」
「這樣一所偉大的軍校,在創辦之初,差點就因為沒錢,辦不下去了。」
話題的轉折。
讓台下一些人略微詫異。
「那時候,很困難。」
「外界都以為,我們得到了北面毛熊的大力援助,其實不然。」
葉驍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家常事。
「當初談好的援助,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及時到位。」
「一切,都停留於口頭承諾上。」
「學校要開學,帳上卻空空如也。」
「連買教具、印教材的錢都湊不齊。」
高級軍官們面面相覷。
這段歷史細節,他們很多也是第一次聽說。
「中山先生壓力很大,但他相信北面的朋友,力排眾議,決定按時開學。」
「他說,人才,等不起。」
「這學,必須先開起來!
「於是,就在那種要啥沒啥的情況下,黃埔軍校,硬是開了學。」
葉驍微微直了直身子,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那時候,我也在軍校里,有個職務,是代理委員會主任。」
「上面給我的核心任務就一個,想辦法,給學校籌錢,很多很多錢。」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台下。
肖士龍緊緊盯著台上的老人。
心跳莫名加速。
他感覺,自己正在觸摸一段被塵封的、驚心動魄的歷史。
「籌錢,不容易啊!」
葉驍輕輕嘆了口氣。
「那時候,我到處跑,找關係,想辦法。」
「也就是在那段四處奔波,看盡白眼和閉門羹的日子裡……」
他停頓了一下。
似乎在回憶什麼特別珍貴的東西。
「我遇到了此生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戰友!」
話音落下。
坐在前排的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
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瞬間瞪圓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度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猛地扭頭,看向身旁同僚,發現對方同樣帶著驚駭表情看過來。
代理委員會主任?
負責替初創的黃埔軍校『籌錢』?
與中山先生相識?!
他們忽然意識到。
這哪裡是什麼黃埔軍校的學員?!
這分明是……!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傳遞到了在場每個人腦海中。
整個禮堂,陷入到一種極致的安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死死聚焦在台上那個平靜的身影上。
葉驍,葉老將軍。
他並非是從那所著名軍校畢業的萬千學員之一。
他,是黃埔軍校的……創建人!?
這個身份,比任何赫赫戰功,比任何深不可測的威望。
都更加具有衝擊力,更撼人心魄!
原來,他站在那裡。
本身就已經是一段活著的歷史源頭。
台下,肖士龍張大了嘴巴,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嗡嗡作響。
「我……我特麼讓黃埔軍校的創始人……給我跑腿買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