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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秦可卿之死 五

2025-11-19 23:35:25 作者: 笑苑寧

  皇上恨不得立刻下旨,將寧國府抄家奪爵,滿門流放!

  然而,殘存的理智強行壓下了這股暴怒。

  他想起了太上皇。

  寧榮二府是太上皇當年極為看重的老臣之後,與義忠親王更是牽扯甚深。如今太上皇雖已退位,但影響力猶在。如此重處寧國府,勢必會驚動太上皇,引發不必要的波瀾和猜忌。

  皇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氣血。他對跪在地上的劉冕道:「劉愛卿,你在此稍候片刻。」

  說完,皇上竟直接起身,也顧不上此刻時辰已晚太上皇是否歇下,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徑直往太上皇所居的宮殿而去。

  太上皇宮中,絲竹之聲悠揚,老人家正在欣賞歌舞以作消遣。

  聽聞皇上這個時辰突然來了,他略顯詫異,但還是立刻揮手讓樂人舞姬全部退下。

  「父皇。」皇上進入殿內,規規矩矩地行禮。

  太上皇打量著這個深夜來訪的兒子,目光複雜。

  當年退位實屬情勢所迫,即便這個嫡長子曾是他較為看好的繼承人,如今相見,心中總難免有些微妙難言的情緒。

  「怎麼這個時辰來了?」太上皇語氣平淡地問道。

  皇上垂著眼帘,恭敬道:「父皇,兒子今日得知一事,心中實在難決,特來請教父皇的意思。」

  太上皇聞言,眉頭微挑。他這個兒子自從登基後,主意大得很,很少有事需要來「請教」他。今日這是……

  「何事讓你如此為難?」太上皇端起茶盞,不動聲色地問。

  「是關乎寧國府賈家的事。」皇上斟酌著用詞,「如今寧國府的當家人,是三品威烈將軍賈珍。他的兒媳婦秦氏,前些時日病逝了。」

  另一邊的太上皇面色不改,心中卻有些茫然。賈家?一個勛貴府邸的兒媳死了?這算什麼大事,也值得皇帝深夜跑來?

  皇上觀察著太上皇的神色,繼續道,語氣加重了幾分:「那賈珍……不知從何處尋來了一副極其珍貴的檣木棺材,用以收斂那賈秦氏。」

  太上皇手中的茶盞蓋輕輕磕在了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臉上的淡然瞬間消失,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檣木?那可是帝王、親王級別才能使用的木材!賈珍一個三品將軍,給他的五品宜人兒媳用檣木棺材?!

  沉默了足足有十幾息,太上皇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極深的冷意和難以置信:「那賈珍……是瘋魔了不成?」

  ――

  紫宸宮內燭影幢幢,皇上從太上皇處匆匆而歸,面沉如水。

  方才太上皇一句「皇家顏面豈容輕侮,自當依制嚴辦」猶如金玉擲地,此刻仍在他耳畔錚鳴。

  他一面稱是,一面恭敬告退,甫一出殿,步伐便陡然加快,直回紫宸宮。

  不及坐定,皇上即刻命執金衛指揮使劉冕,連夜查抄寧國府。

  劉冕雖知皇上心中急切,卻未料到急至如斯——他甚至不及將宦官密奏的諸事稟完,皇上便一揮手截斷話頭,只催他先全力處置寧國府一事,其餘容後再報。

  

  此時天色已晚,臨近宵禁,按常理即便武三等人時刻監視寧榮二府,得知寧國府被抄,也絕無可能在此刻將消息遞出。

  然而世事偏有意外——蕭承煊正安然坐在林家花廳之中,將此事前後因果娓娓道來,全然不顧林淡是否願意傾聽。

  林淡確實倍感意外。

  他原以為薛蟠不在京中,賈珍便無從獲得那具檣木棺材,卻不料他仍舊用了此等僭越之物。

  更令他不解的是:秦可卿不過是個罪臣郡馬之女,賈珍何來膽量敢用帝王規格的檣木?

  他抬眼看向蕭承煊,徑直問出心中疑惑。

  蕭承煊默然片刻,方道:「林兄或許不知,原該發配建寧府的二公主,已在途中薨了。」

  林淡聞言蹙眉,不解此事與寧國府有何干係。

  蕭承煊繼續解釋:「若非永昌郡馬當年貪功瀆職,連累公主府被貶為庶人,皇上為顯天家親情,在二公主身故後很可能會對永昌郡主施恩加封公主。」

  林淡仍是不解:「即便如此,又與賈珍用檣木何干?」


  「因此賈秦氏作為永昌駙馬之女,若用皇室檣木雖屬違制,但皇上即便知曉,看在永昌公主的情面上,多半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秦氏並非公主親生,公主豈會願意?」

  「不過是個虛名。我以為永昌不會計較。畢竟通過賈秦氏這層關係,公主府得到的好處是實實在在的。橫豎這女子也分不到公主府的家產。」

  聽著蕭承煊的分析,林淡再次意識到自己仍不免以現代思維度量此間人情世故。雖然他早已明白這個道理,也在努力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但在某些未曾涉足的領域,仍會與本地人的觀念產生差異。

  即便得到如此解釋,林淡仍覺得賈珍行事太過草率。莫說如今二公主一家已然獲罪,即便是在原著中,僅為駙馬外室所生之女就敢如此僭越,也實在是有欠思量。

  不過林淡倒也想起一事:原著中秦可卿僭越之罪始終未曾事發,除因永昌公主未獲罪外,恐怕還有賈政從旁周旋之功。

  記得原著中賈珍選中檣木時,賈政曾出言提醒過一句。

  雖然賈珍未聽,想來事後必是做了些遮掩功夫。如今賈政早已流放邊陲,無人從旁提點,賈珍自然肆無忌憚,也難怪如此輕易就被執金衛拿住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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