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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好生管教

2025-11-19 23:39:44 作者: 笑苑寧

  船隻緩緩向碼頭靠攏,還未完全停穩,黛玉便透過船艙的窗戶,瞧見了岸上那一片黑壓壓等候的人群。她神色未動,只在心底輕輕吸了口氣。

  疊錦會意,立刻將那件雪白無瑕、毫無雜色的白狐大氅為她披上,仔細系好領口的絲帶。

  待船停穩,跳板搭好,黛玉已完全端起了縣主的儀態。她微微抬起下頜,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與威儀,將手輕輕搭在疊錦早已備好的手臂上,步履沉穩地走出了船艙。

  岸上,早已等候多時的秦嬤嬤和許嬤嬤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穩穩地扶住了黛玉。這兩位嬤嬤雖比留在京中的鐘、陶二位年輕些,但亦是宮中所出,歷經風浪,此刻面色肅穆,眼神銳利,周身散發的威勢,讓岸上原本有些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

  在太監、嬤嬤們的簇擁下,黛玉緩步走到為首的甄應嘉面前。

  甄應嘉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臣甄應嘉,攜家眷,拜見康樂縣主,縣主萬福。」

  黛玉目光平靜地落在甄應嘉低垂的頭頂,聲音清越,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甄大人不必多禮。」

  黛玉略頓了頓,繼續道,語氣平和卻自帶分量:「甄大人,本縣主素日常駐京中,卻也常聽人提起,言說宮中太妃娘娘慈愛寬仁,甄大人您亦是忠君體國之臣。」

  她話鋒微轉,聲音里添了幾分告誡的意味,「只是,身為臣子,忠君之外,亦莫要忘了勤加教養家中子弟。今日在秦淮河上,貴府公子衝撞了本縣主,倒也罷了。可需謹記,金陵乃繁華之地,往來貴人眾多。若日後貴府公子不改此性,衝撞了其他更不容冒犯的貴人,屆時怕是追悔莫及了。」

  這一番話,既點明了甄家的倚仗,又敲打了其教子不嚴之過,更隱含了對未來的警告,可謂綿里藏針。

  說完,黛玉也不等甄應嘉回應——事實上,她也不需要他的回應——便在秦嬤嬤的小心攙扶下,轉身,步履從容地登上了早已備好的轎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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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轎——」 隨行太監那特有的、略帶尖細卻極具穿透力的唱喏聲響起,打破了碼頭的寂靜。

  甄應嘉這才仿佛被驚醒一般,趕緊再次深深躬身,揚聲喊道:「臣,恭送縣主!謝縣主教誨!」

  黛玉的轎輦在一眾隨從的護衛下,穩穩離去,消失在夜色中。直到此時,船上一直未曾露面的江挽瀾、李夫人等,才在張家下人的引導下,陸續登岸。

  洛夫人此刻心緒複雜,放眼望去,竟見有兩位氣度不凡的夫人她完全不認得。

  她平日裡自詡身份,是有些看不上李家這等「旁枝」的,但此刻情勢不同,見了熟悉的張夫人,她難得主動擠出一絲笑容,上前搭話:「張夫人,今日真是巧遇啊。」

  張夫人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的客套笑容,應道:「洛夫人,是啊,真是巧了。」

  另一邊,從未與洛氏打過交道的江挽瀾和李夫人,顯然無意參與這邊的寒暄。

  江挽瀾在李夫人的陪同下,徑直走向自家的馬車。洛夫人下意識想上前攀談幾句,卻被身旁的甄應嘉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裝飾雅致卻透著不凡的馬車遠去。

  待馬車走遠,洛夫人才按捺不住,又轉向張夫人,試探著問道:「張夫人,方才那位夫人瞧著面生得很。」

  張夫人笑容不變,語氣輕描淡寫:「那位是江夫人。」

  「江夫人?」洛氏在腦中快速搜索了一遍,金陵城裡有頭有臉的府邸,似乎沒有哪位夫人是姓江的。

  張夫人看著她疑惑的神情,這才仿佛剛想起來似的,笑盈盈地補充道:「哦,洛夫人可能不知,這位江夫人,乃是東平郡王府的千金,如今是京中林侍郎林大人的夫人,成婚不過半載,鮮少南下,您未曾見過也是常理。」

  這話一出,甄應嘉和洛氏瞬間明白了那位「江夫人」是誰!

  洛夫人的臉色變了又變,立刻換上了一副更加熱情,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態度,對張夫人道:「原來如此!倒是我孤陋寡聞了。還不知妹妹竟與江夫人有此等交情,真是失敬,失敬了。」

  張夫人豈會聽不出她話里的攀附之意,依舊維持著疏離的客氣,並未接這「妹妹」的稱呼,只淡淡道:「洛夫人抬舉了。我久居金陵,從未出過遠門,怎會與京中的貴人交好。是家中小姑昔年與江夫人有過幾面之緣,此次江夫人途經金陵,偶遇之下,念及舊情,這才賞臉一聚罷了。」


  洛夫人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神色平淡的李夫人,語氣更加和緩:「李夫人,真是失敬了。原來您與江夫人是舊識。」

  李夫人的態度比張氏更為疏離,只微微頷首,客氣而冷淡地回應:「洛夫人言重了。不過是些許舊識,談不上交情,今日全賴江夫人肯賞光罷了。」

  幾人又不痛不癢地寒暄了幾句,終究是話不投機,各自懷著心思,上車回府。

  回府的馬車上,張氏一直微微蹙著眉頭,若有所思。

  李氏察覺,詢問道:「嫂子,怎麼了?看你自碼頭回來便心事重重的。」

  「不對,小姑,」張氏沉吟道,眼中帶著精明與警惕,「今日那位洛夫人的態度,很不對。她是個什麼性子,金陵城裡誰人不知?最是捧高踩低之輩。即便今日有康樂縣主和江夫人的緣故,她心中再如何忌憚,以她的脾性,對我……也絕不至於如此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結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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